众人抹去一头热汗,这才落座休息下双腿,默默喝了半盏茶。
李阿眠转头问及霍大人——兵部侍郎霍邱山他父亲近况,随后又问赵沉的儿子可有了中意的世家女子,并状似随意提及徐又年次子在长芦州卫军都督府任经历一事。
众人答得恭敬,方才那点硝烟味已然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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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小范围议事于一个时辰后结束。
李阿眠在李琭勤搀扶下起身离开。
行至门口,她瞥了一眼满脸冷汗的江若鱼,脚步一顿,对李守静道:“皇叔,既是你家里出来的孩子,先带回去养两日。免得给朕站岗时出岔子。”
李守静躬身应是。
待李阿眠走远,他才叫来两个小太监,将江若鱼半搀半扶地带走。
想必江若鱼也察觉到了——李守静今日的“冷面”程度堪称历史新高。
这位内敛沉稳的叔叔因愠怒而绷着脸,牙齿轻轻咬着口腔内壁。
陆青崖正在皇城外等候。
乍见江若鱼那副狼狈模样,他着实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搀扶:“我的天,怎么这副模样?”
李守静率先上轿,冷声道:“自以为有副利爪便涉险行事的野猫,在外闯祸,弄成这副模样也不稀奇。”
“……王爷,这丫头快哭了。不如改日再训。”一向对江若鱼刻薄有加的陆青崖此刻却劝道,“免得哭断气,您还得哄。”
轿子刚一起身,江若鱼便开始小声抽泣。
眼泪掉得很有节奏——先是无声地淌,等轿帘放下来、李守静在对面坐定了,她才加了点哽咽的尾音。
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如果我没有记录过她过去十六年的行为数据,大约也会信了。
这套路,我司空见惯。
在离北山的时候,江若鱼偷喝江无错酿的野果酒被抓现行、把猎户的陷阱踩塌三处被领回来、掏蜂窝被蜇得满头包跑回家——每一次,都是这个起手式:先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得恰到好处,等着江无错叹一口气说“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这套操作总计运用了七百四十四次,迄今无一失手。
哪怕李守静今日的面色冷得能凝霜,五分钟之后,他还是松开了攥着的手,掌心微微摊开,释放出拥抱的讯号。
江若鱼立刻像一条被潮水推上岸的鱼,顺势钻了进去,把脸埋在李守静肩上:“我想阿爹了……他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