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姨娘所有体面,狠狠挫其气焰,将人折腾得狼狈不堪,全无往日娇宠模样。
她未下狠手,实则是杀鸡儆猴,狠狠敲打府中一众心怀不轨暗中窥探的下人,等着那些人狗急跳墙,好一举擒获,以绝后患。
林海身居官场,阅人无数,自然懂得贾敏雷霆手段背后的护子之心,心底全然理解。
可他终究亲眼见过余氏往日娇俏温婉的模样,骤然见她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适与别扭。
他知晓贾敏素来大度端庄,本可轻飘飘将余氏打发送出府去,落得体面收场,可她偏偏执意将人最狼狈不堪的模样,完完整整呈现在自己眼前。
这般行事,便少了几分正妻的从容气度,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赌气酸涩。
林海素来沉稳内敛,纵有别扭也未曾多言半句,反倒当众夸赞贾敏处置得当,直言余氏心怀二心勾结外人,早该早早打发,以正府规。
可他越是这般得体周全毫无怨怼,贾敏心底便越是酸涩堵闷,忍不住赌气回了一句:“原是老爷心尖上的人,妾身若是平白无故寻她过错,反倒显得我身为正妻,容不下一介卑妾,善妒狭隘。”
身为世家贵女,她自幼受礼教熏陶,最忌一个“妒”字。
她是堂堂正室主母,身份尊贵,本无需为一个买来的卑贱妾室动气争风。
可林海昔日对余氏的偏爱与纵容,亦是真真切切。
那些温柔相待格外纵容的细碎片段,总能让她恍惚看见年少时的自己。
那年她年方十七,身居神京侯门,娇养深闺不谙世事。
春日繁华,长街热闹,她隔窗窥见锦衣少年探花郎,金榜题名春风得意,跨马游街风姿卓绝。
年少成名的探花郎林海,眉目俊秀、风骨清雅,一身儒雅风流,晃得人移不开眼。
一时情动,她全然不顾身旁奶母的厉声劝阻,抬手拔下鬓边一朵盛放的山茶花,轻轻掷向街心。
少年闻声驻足,抬手伸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指尖,稳稳接住那朵娇柔山花。
他抬眼,一双眼眸澄澈如湖,盛满漫天晴空暖阳,温柔目光直直落在窗内少女身上,裹挟着无边风华,瞬间攫住了她所有心神。
那一刻,她忘了呼吸,满心满眼,只剩那少年温柔含笑的眉眼。
而探花郎在见到女子容颜的那一刻,澄澈的眼也融尽了世间万般温柔,他甚至做了一个风流浪子的动作,轻轻举起那朵山茶花到唇边,蜻蜓一点,似春风雨露骤相逢。
而后,林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