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隐瞒,不仅全盘招供截杀林家船只的谋划,连带过往数十年江上劫掠杀人的陈年旧案一并吐露。
上百水匪归案,这般惊天大案落在淮安知县手中,知县喜出望外,连声道谢林家姐弟为民除害。
唯独赖大被黛玉单独捆缚看管,她心中存了试探之意,想要查清他背后指使之人:究竟是一己私仇,还是甄家、甚至荣国府暗中授意。
当日赖大恰好站在匪船甲板遥望林家大船,亲眼目睹双头青狮现世神魂震散的异象,受了极大惊吓,醒后神智浑浑噩噩。
黛玉依旧带着他一同北上,只需悄悄放出赖大劫船被擒的消息,藏在暗处之人自会主动现身。
码头等候的四名荣国府仆妇皆是三等下人,平日里只在外院看管车马或搬运重物,不得踏入内院,却在豪门熬了几代,一双眼睛最是趋炎附势。
为首之人乃是马房管事周婆子,她叉着双臂,抬手扯了扯身上新裁杭绸棉袄,满脸不屑低声议论:“早年林姑爷登门我是见过的,虽是探花郎模样俊俏谈吐不俗,吃穿却格外俭省,一身半旧棉袍穿许久。太太当时都瞧不上,特意开箱取上等绸缎给他裁制新衣,他半点不推辞,坦然收下。”
另一名婆子附和:“当年这事还是你弟媳妇周瑞家的经手,她是太太跟前第一红人,怎么也不提拔你进二门伺候?反倒大冷天同我们一起来码头吹寒风。”
周婆子冷笑一声:“我瞧不上她那副奉承嘴脸,有好处尽数往自家搂,攒下偌大家产,偏偏只生一个女儿,无子嗣传承,再多钱财又有何用?”
“听闻你家三小子原本要过继给她家?近来怎没听周瑞嫂子提起,莫不是嫌你家孩子愚笨?”
周婆子又拽了拽新衣料子:“是我不肯送!她倒好意思开口,自家女儿若是生下男丁,反倒想随女婿冷家姓氏,不肯入赘周家,还想过继我家子嗣承继她家产业?东西酒席我照收不误,只等着看她家笑话,天底下哪有外孙随母家姓氏的道理!”
“说到底,还是嫌弃你家三子不成器,宁愿指望自家女儿生外孙。”
“胡说!她敢轻慢周家?几代老仆根基摆在这儿,真当自己在王家做主,在外人面前摆封疆大吏的架子!”周婆子一提周瑞家的便愤愤不平。
同伴连忙劝和:“少说几句,冷风灌入口中伤身,你看远处是不是林家船只到了?”
周婆子踮脚远眺,只见数艘巨船几乎占去半边码头,心底惊疑不定:“这般气派,当真会是林家?太太平日里总说林海为官清廉清贵,林姑娘仓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