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醒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多,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偏西的日光。
她没有动,只是继续窝在裴砚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黄晶不想把今天中午的事告诉他,不想让他为她担心。她需要自己咽下这些情绪,像以前一样。
可有些念头不是想消化就能消化的。于途那句“没工作”的轻蔑语气,像一根细刺扎在黄晶心里,而且他说得也并不完全是错的。
她现在住在裴砚这里,每个月的生活费基本来自研究生的每月“低保”,之前兼职攒下的那点钱来北京这几个月都快花光了。
以前黄晶觉得能活一天是一天。可现在她想活得更好,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得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那样她才能有底气。
可是她到底能做什么呢?她什么也做不好。
黄晶越想越觉得前路迷茫,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裴砚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又听到那声极轻的叹息。他低声问她:“醒了?”
黄晶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他又问:“还想再躺一会儿吗?”
“想。”说着黄晶往裴砚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
裴砚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安静地陪着她。
窗外的天色从金色慢慢转成灰蓝,隐约有着要下雨的迹象。
“裴砚。”黄晶突然喊了他名字。
“怎么了?”
黄晶又摇摇头,“没什么。”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可真要开口时,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全部咽了回去。
黄晶想告诉他今天被于途讥讽没工作时,心里有多难堪,还想问他,如果她一直找不到方向,他会不会对她失望?但这些话太重了,重到连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组织成语言。
裴砚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看着她,“我知道。”
黄晶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但还没想好怎么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黄晶看着裴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蹭了两下。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裴砚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就不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过了一会,裴砚感觉到胸口那片衣襟又湿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在轻轻发抖,眼泪一点一滴渗进他睡衣的布料里,像是积攒了太久的雨水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