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眠是被窗外一阵细微的动静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枕边空了——织织呢?
她一下子清醒了大半,翻身坐起来扫了一圈房间,最后在窗边看到了那个灰紫色的身影。织织蹲在窗台边,面朝着小操场的方向,八条腿蜷在一起,复眼一眨不眨。清晨的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在它绒毛的银紫色细芒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陈眠看了它好一会,意识到织织还对着昨天没练成的东西耿耿于怀。
“……你几点起来的?”
织织微微侧了一下头,“吱”了一声。
没睡。
“你一晚上没睡?”
“吱吱。”
没睡,在想那个恐惧之触,我一定要弄明白。
陈眠本来想说“你这样状态会更差”,但她能感觉到,织织一点也不疲惫,只有坚持和专注,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织织就是这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行。”她起床洗漱,“走,咱下去,趁早上不热再来试几回。”
小操场的老槐树底下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织织跳下她肩膀落在石墩前面的时候,八条腿踩在湿润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排细小的水痕。它低头看着石墩表面——昨天试了那么多次,能量炸开的痕迹已经覆盖了大半块石面。
“昨天的问题是能量压缩到临界点之后不知道怎么让它稳定下来,这点挺凭感觉的,纯玄乎,我没法帮你。”陈眠坐在旁边的草地上,“这得靠你自己试试找其中的平衡点。”
织织点了点头,前肢再次凝聚出暗紫色的光芒。这一次的速度比昨天慢了很多,拉长了能量凝聚的时间,尝试微操。能量从肢节根部走到尖端,然后收拢、挤压。陈眠注意到它在临界点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感觉。
然后,伴随“噗”的一声,能量又散了。
织织的前肢顿了一下。它没有像昨天那样急躁地立刻再试一次,而是低头看着散开的能量碎屑,复眼闪着若有所思的意味。
“吱。”
我好像理解一点了!
“有想法了?”陈眠问。
织织慢慢点了点头,然后它又抬起了前肢。这一次比刚才更慢。能量凝聚、收拢、挤压——到临界点的时候它停住了,像是在找某个极其细微的发力角度。
——又散了。
但这次散开的速度比之前慢些。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半,又被风吹上了,倒是能看见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