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时,鸿雁列阵南飞,和尚白马西行。
“此一去,嗳……怕是又要喂了那滚滚流沙,涛涛恶浪!”
高高九天之上,金阙云宫之间,仁慈的玉皇,威严的大帝摇头慨叹,冕旒轻摇,闲啜半盏松华清露,悠悠然说着风凉话。
幸得有密事相商,王母清退了左右,玉帝这副怪样子没叫许多仙神围观,将所剩无几的颜面丢得到处都是。
可一侧团坐的佛祖如来听了,庄严宝相上隐现蒸腾煞气,额角青筋汩汩,捻惯了佛珠的五指蠢蠢欲动,万分想要捻一捻玉帝的狗头。
他忍玉帝这厮许久……许久……许久了!
从前的他可从不敢想堂堂玉皇,炜炜玉帝居然能有如此不为神知的一面。
唉,不过,神也是会变的。
从前的他那么那么可爱,如芝兰,若玉树,世间万千生灵见之则喜。
而现在,他成了佛祖,他没了头发,他还失去了稚子之心……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是为了天地苍生。
而玉帝之所以变成今日这般狗脾气,某只小猴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自五百年前,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在天宫混闹一场后,玉帝就开始不对劲了——言谈间,尽是阴阳怪气,所作所为更是再无半丝儿天帝宽宏,丁点儿上圣慈悲,一时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一时又没事找抽惹人厌烦,浑然似个人嫌狗憎的凡间稚童。
别以为如来不晓得,那激起滚滚流沙,掀开涛涛恶浪的前卷帘大将,还不是玉帝特意摆布下去,专给他家爱徒金蝉子西天取经路上添堵的!
金蝉子顽劣淘气,如来费心费力,却怎么教都教不好。
佛心一硬便将其贬入轮回,差他自东土出发,往西天大雷音寺求一遭真经,以弘扬大乘佛法,普渡东土众生。
不取真经,不成真佛,不得归灵山。
如来智珠在握,原是白送功德给爱徒,偏金蝉子转生九回,流沙河的卷帘恶妖就拦了他九回。
肉身凡胎怎经得起那恶妖捶打啃嚼,回回是不得好死,骨肉支离,只残存下颗骷髅头。迄今已有九颗了,都让红发蓝脸儿的恶妖给串成了项链子,日日佩戴。
眼瞧着,凭爱徒自己的胳膊腿儿,是绝过不了流沙河的!
如来痛惜爱徒之苦,又困于言出法随,不好收回成命。
且因着有玉帝这厮带头捣乱,于是乎什么妖魔精怪,牛鬼蛇神都开始胡乱冒头。
哼,佛祖不发威,尔等当本座是泥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