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霜脚尖点地,停稳秋千。
她微微侧目,看向立于一旁的姑苏萼:“你要玩么?”
夜里凉风渐盛,姑苏萼衣袂飘扬,迎上槐霜的目光。
云间浓雾太重。
他瞧见槐霜鬓角染上一滴滴透明晶莹的细露,湿哒哒黏在她的耳边。鸦羽般的云鬓乌发,将她的脸衬得白到发冷。
姑苏萼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像现在这样,似乎在哄一个迷途归家的孩子。
可下意识的反应由不得他来作主。“这寒气重,我们回去罢。”
这样的态度语气、眼神表情,好的有些过分。
槐霜想。
这样好听的声音,为什么总要讲一些拒绝她、与她相左的话呢?
她凝眸注视着姑苏萼的面容五官,缓缓起身,脚步踩实。
走到姑苏萼面前。又绕过他,来到秋千之后。
“我说,你也玩一下。”
姑苏萼的叹息声隐于唇齿。
他默然妥协,抬步坐上了秋千。
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姑苏萼感受着秋千被推动,轻晃摇摆,心中思绪如海浪层层叠叠。
槐霜从来没给过他选择。
像是一场飞旋无章的暴风,径直卷入他的生活,卷走他。
卷走之后呢?
她仿佛不曾真正看见过他,只独自一人,独自沉默,独自开心。
她好奇,却武断;小心,但傲慢。
她的喜怒哀乐似乎一概与他有关。
又好像,是在他的身上,拼凑自己喜怒哀乐的形状。
槐霜的声音在姑苏萼身后响起,随着秋千的前后起伏,忽远忽近,隔着一层摸不见的透明屏障。
她说着自由,谈及过去。
提到最多的——是兰仙。
埋怨,困惑,怀疑……林林总总堆叠成无法忽视的厚度。
只言片语的碎片之中,姑苏萼仿佛窥见槐霜最接近真实自我的模样。
或许槐霜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和她口中的兰仙,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相比兰仙醒目张扬的高高在上,槐霜的倨傲隐于角落。
一样的自说自话,似乎自有她的法度规则。
对于别人是如此,对于自己亦是如此。
槐霜从来只开出一条单行道。
打定主意再无更改。不留余地,不留退路。
然而她那样做的目的,似乎不在名利财色,权势地位,不在于世俗种种。
她的心里,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