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晋一路背着她回华章殿,吩咐翠娥备身干净的衣衫来,就一路直往汤浴池走。
他帮人脱去脏乱不堪的衣物,自己也解了衣衫,牵着她到池子中坐下,靠着边儿用活水擦了一把满是泥的脸,又将腿抬起来些,在膝上按了按,问:“疼吗?”
应姒蹙紧眉头,“疼。”
“活该!”
桓晋斥她道:“不知晓自己身子什么情况啊,还跑去那里挖藕,在水下待那么久,这春三月的水有多凉,你不知道啊!”
“知道。”
应姒说,“去年春三月,我知道,所以我才去的。”
“你说什么?”
桓晋错愕,俊朗的面上多一丝不可置信,便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应姒对上他的眸子,手拨了一道水给他擦了擦脸,没移开,就这么两只手抚着他的面,望着他,肯定的告诉他,“我是知道的郎君,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想知道……那时候的你,是以怎么样一种心境看着自己一点点没入水中窒息的,又是以怎么样一种心境挣扎开药力的作用爬上来,明明可以跑开却又下水救我……”
“应娘。”
她很久没这么唤过他了。
亲昵的称呼叫桓晋酸涩了鼻头。
他也唤她:“姐姐,卿卿。”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
应姒没应,只是望着人,眼尾泛红,她问:“那时候你恨我吗?”
桓晋喉头滚动,哑着声音道:“说不恨是假的,可是后来我又想,只要你活着就好了。”
“是吗?我活着,郎君怎么样都可以吗?”
应姒的话将人从那温情的幻境中又一下子拉了回来,桓晋倏忽之间变得警惕起来,她将人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暗骂道:“狗男人,可真虚伪!”
两人在博弈。
他在试她的态度,而应姒在试他的真心,但很显然……真心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世间少有,何况是掌着天下权的帝王,那对于他来说,更是奢望。
她无疑是失望的,但她可以让人有期望。
应姒凑近了些,手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脖颈,两人赤身相对,就这么拥抱着,她轻声说:“桓晋,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别恨我,那些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罢,你做你的天子,我当好我的皇后,绝不叫你再为难。”
桓晋不语,沉默着,屋内静得仿若落根针都能听见,不见任何声响,只有池中水汽氲氤,彼此身体的温度在攀升。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