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应姒望着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尽头的林子,时已过子夜,月上柳梢头,四下无人,唯余林间虎啸龙吟声响偶有传来,一声声尖锐而犀利,透过乌沉的夜划破长空。
分明没有其他人了。
可应姒仿佛听到林子里有人在喊:“娘娘,救奴……救救奴!”
他那么小。
他那么信任她。
她一句“张大人正直无私,老实说不会怎么样的。”
他就主动松开她的手,愿意跟张遮走了。
“奴听娘娘的,奴相信娘娘……”
应姒颤着身体,整个人抖如筛糠,她还要继续往里走,她不信,可步子没迈出两步就被一把拽了回来。
“滚!”
应姒抬手直接往抓着她的人脸上扇巴掌,一下又一下,力道有十分,半点没藏,她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尤其这一段日子以来,所谓心莫大于哀死,大部分时候都是处变不惊,也便是听闻母亲跟妹妹的船翻了,这才有情绪波动。
时下这会儿,人又是一次,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是本能的在挣扎,往眼前的人身上招呼巴掌。
“你不是说你在意我吗?你在意我,为什么容不下他!”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他犯了多大的罪过,需要你下这样的令,需要你如此对付他!”
应姒声泪俱下的控诉。
桓晋没有任着她打,毫无征兆的第一下他结结实实的挨了过后,第二下人就抓住了她的手。
他定定的看着她,寒声道:“孤在意的人是你,至于旁人如何,自然与孤无关,他犯了错,就是该罚!”
“他有什么错,他最大的错不过是被我弄进了宫里,不过是担心我又出宫来罢!”
“既然你觉得这样有错,那不如连我一块罚好了!”
她情绪激动,挣扎间抬了步子继续要往兽林里去,只是又没两下,忽然感觉后脖子一阵吃痛,那痛感来得急而快,未曾细思便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身体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娘娘,得罪了。”
应姒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张遮说的,腔调正直又古板僵硬。
——
“应娘。”
桓晋又守了她一夜,饶是这般次数已经多了,可见她醒来,眼中还是藏不住的惊喜。
应姒看着他有些许的恍惚,怔怔许久才开口道:“你走罢,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