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日,窗外暮色渐沉,灵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凌千山翻完最后一页拓本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他合上拓本,起身准备跟君千劫告辞回自己的住处。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因为君千劫浑身上下全黑了。
那是一种从皮肤底层渗透出来的死气沉沉的黑色,覆盖了他的全部皮肤。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皮肤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疮口,偶尔有黑色的液体从疮口里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在衣料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然而君千劫对此毫不在意,他仍然窝在躺椅里,双手捧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只是整个人异常的安静。
平板右上角的电量标识缓慢的跳动着,旁边插着一个巴掌大的充电宝。
凌千山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前辈,您真的不需要看看吗?”
君千劫却没理他,凌千山皱了皱眉,往前探了探身子,借着灵灯的光仔细看了一眼君千劫的脸。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后颈瞬间窜起一层冷汗,君千劫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已经变成了两片浑浊的白色。
瞳孔中央没有神采,连屏幕的光都映不进去。他的耳朵两侧,各自有一缕黑色的血迹正从耳孔里缓缓渗出来,沿着耳垂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两小团暗痕。
凌千山扶额,这是五感尽失也还要玩游戏吗?他强撑着没当场翻白眼。
他试着在君千劫眼前摆了摆手,又在他耳边拍了一下掌,君千劫一点反应都没有。
屏幕里的小人还在移动,那是他凭着神魂在操控。现在的君千劫完全就是一道神魂硬撑着一具已经死了大半的躯壳。
那躯壳的生机正在以快速消散,“咚!”的一声闷响后君千劫的肉身从椅子上滑落,软塌塌地摔在地上。
然后那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先是皮肤,再是肌肉,然后骨骼,一层一层地化作一摊暗红色的血水,在地砖上缓缓铺开。
血水蔓延到哪里,哪里的木制家具就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凡是接触到血水的木头都在几息之间被腐蚀成了飞灰。
要不是凌千山眼疾手快,用灵力一把托住了那些摆在桌上柜上的玉质茶盏和陶瓷摆设,这些东西非得摔碎不可。
他一边托着那些东西,一边往后退,直到确认血水不再扩散才停下来。
而君千劫的神魂半透明地飘在半空,仍然维持着坐姿,手里还握着平板。他的神魂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