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无情的,也不是追命的。那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种特别的磁性,像春风拂过琴弦,像月光落在海面上。好听,好听得不像是陌生人该有的声音。
栖梧趴在白玉桌上,醉眼朦胧,意识还浮在半空中。她听到这个声音,先是迷糊了一瞬——谁在叫她?然后冷汗从脊背上一下子冒了出来,酒醒了大半。
不是无情,不是追命。这个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很近。
那会是谁!
她缓缓抬起头,没有回头。先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动作懒懒的,像是刚从梦中醒来。然后她才偏过头,眼波流转,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十步之外。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是个很俊美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束银丝带,衣料在海底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是鲛人族的服饰,是中原的样式,但质地考究,剪裁合身。
栖梧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而慵懒。
“嗯?你是谁?”
她的语气是醺醺然的,配上半眯的眼睛、泛红的脸颊、微微嘟起的嘴唇,看上去很甜蜜,也很……好欺负。像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防备的、喝醉了的小姑娘。
楚留香看着她,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趴在白玉桌上,红发散了一桌,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像一匹被随意铺开的锦缎。纱衣薄如蝉翼,从肩头垂落,顺着身体的曲线滑下去,隐约能看到下面月白色抹胸的边缘和一截白皙的肩胛。
她的脸微微侧着,半明半昧。眉毛是天生的远山黛,不画而翠;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唇丰润饱满,唇色是天生的淡粉,带着刚睡醒的潮红,像是刚咬过的花瓣。她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大,颜色却极正——不是胭脂点上去的,是长在皮肤里的,像一滴凝固了的朱砂。那颗痣长在眼角,不笑的时候安安静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妩媚,笑的时候微微上扬,像眼角藏了一颗小星星。
比画中更美。
他没想到那幅《沧浪栖鳞图》竟是写实画作。
一年前他受雇盗取此画,画在他身上留了许久,他曾在无数个月夜里对着那幅画想象——能画出这样人鱼的人,该是何等风采?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幅画上,人鱼的头发泛着暗紫色的光,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