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日夜不歇,走了三天,那座山远看跟别的山没什么两样,可我走近了之后,闻到了一股味道,肉腐烂之后被风干,再被雨淋湿,再被晒干的味道。我循着那道味道找到了一道裂缝,侧着身子挤进去,里面是一团黑,我一进去它们就缠了上来。”梁慎安说的很平淡。
“我不知道我在里面待了多久,没有白天和晚上,我身上又湿又重,动一动都在往下渗水,我听见很多声音,有的声音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喊人,喊的全是我认识的人,我爹的名字,我娘的名字,我姐的名字,我嫂子的名字,那些声音把他们念了一遍又一遍。”
梁慎安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满儿,满儿抬起头,她张了张嘴,没有方才的尖利,带着些悲凉的意味,“那你欠我的呢?”她看着他,那双杏核一样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你杀了我全家,我认了,那是我苏家欠你的,但桃儿呢?她又做错了什么?”桃儿是她的丫鬟,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两人情谊匪浅,可桃儿也死了,死在她的面前,“那谁来还桃儿的命呢?!”
“梁慎安,你心底里记了那么多,你记了那些土匪欠你的,你记了我爹欠你的,你有没有记过你欠别人的?”
梁慎安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他眼底那层暗红色的纹路微微动了一下。
满儿手腕上的黑气已经散尽了,她落在青砖地面上,裙摆铺了开来。
满儿慢慢走向他,眼底里满是哀伤,梁慎安伸出双手,似乎是要将她拥入怀中。
一步之遥时,梁慎安动了,一把将满儿扯进了自己的怀中,满儿没有挣扎,只是用手撑在他的胸膛,抬头看向他,“你有没有后悔?”
“我不后悔。”
话音刚落,满儿五指成爪,刺进了他的胸膛,带着恨意,“你不该,你不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满儿的五指已经刺进他胸膛,指尖破开皮肉、穿过肋骨间隙,精准地抵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以为她会感觉到温热,或者是血,可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这心跳是假的。
梁慎安低下头,看着她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血慢慢渗出来,却不是鲜红的,是暗紫的,带着锈味,滴在青砖上像墨渍洇开,他笑了一下。
“你摸到了。”他说。
满儿的瞳孔猛然缩紧,她想抽回手,可梁慎安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极大。他握着将她的手往胸口深处又送了一寸,指节碾过断裂的肋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直至刺穿。
“你摸到的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