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休整又耗了两日。归仪罗前来拜访时闻赫正站在顶层,将那枚晶石推入机关之中。
她听见归仪罗在下头扬声问:“闻少宗忙不忙?”
“师兄!”闻赫转头便叫在身后抱着机关盖板的路韫生,“去招呼人。”
路韫生不去:“有文林叔在下头。”
闻赫便只得向下喊了一句“等会儿”。
晶石推入专门为能源设置的机关口中,当即便有齿轮、链条活动声响起,过了近一刻才真正带动整体机关开始转动。
闻赫直盯着上下机关全有了动静,下方亦未传来何处异常,这才拍拍手,从路韫生手中接过盖板,将其扣紧拍实。
她瞥了青年一眼,眉梢一动:“做什么不乐意下去?”
路韫生沉默不语。
到了这会儿就充哑巴。闻赫扯扯唇角,转身下楼。
归仪罗今日换了身长裙软袍,发仍高束着,却编了数条掺着金银线的细辫,发间多别了数颗玉翡宝石。她面上倒看不出急色,优哉游哉地在闻赫常坐的那张屏前桌旁沏茶。
闻赫支使路韫生去处理后续,自己则拉开了她身旁的凳子。
“将军何事?”她稍作打量,便是一句随意调侃,“怎的不与‘夫君’一同?”
“还不是你进不得宫里去。”归仪罗亦是一副稍显夸张的幽怨样,转手将一盏茶推至她眼前,“我‘夫君’得应付诸位天神,我先跑了。”
闻赫执杯抿了一口茶,入口苦涩难言,那茶水就定在舌间,上下不得。她迅速伸手,指尖扒着那盛茶的小碗看了一眼,又捏出一撮凑至鼻尖轻嗅,确认当真与茶叶无关,这才闷咳一声,费劲地将这口茶水强咽了下去:“您这手艺实在是……”
讲个话舌尖都苦得发麻,比熬的药还难喝。
归仪罗喝得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颇无辜的冲她眨眼:“怎么就你说难喝?劳烦自省。”
闻赫极力控制着面上表情,尚显冷静地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搁,转开话头回归原处:“所以您来做什么?”
“想借你这地方用上一用。”归仪罗的视线四下扫了一圈儿,笑道,“不耽误你做生意。”
闻赫这生意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要论收益,摊上瓜果耗材后,比她当时在大皇子面前道的那番惨好不了多少。
“在我这儿做事?”她勾唇跟着对方看了一圈儿,“那跟我们这唱戏的也无甚区别。”
外头是各方不想用人又不乐意放手、盯着傀宗的各路人马,归仪罗要在此处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