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但她自己已经把那杯南瓜汤喝光了。
汤是热的,加了姜,她喝的时候鼻腔后面被暖意烘开,眼泪差点出来。
那年冬天她感冒发烧,他跑遍大学城才买到一碗热馄饨。
那碗馄饨放在她床头时也是这个温度。
后面的时间里,取证的进度走得异常顺畅。
一沓沓泛黄的实验日志核验完毕,公证笔录规整成册,连沈书钰自己都暗觉意外。
她本做好了拉锯缠斗的准备,没料到竟会一路畅通。
沈书钰只当是原始证据链足够扎实,恒通的名头也镇得住场面,全然不知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芝加哥那家对手律所早已阴招尽出。
对方的第一波攻势,冲着卷宗本身而来。
买通档案库临时杂工趁夜打乱归档顺序、藏匿关键页张,妄图制造证据瑕疵、拖滞核验节奏;
又遣闲散人员在她往返酒店的路段徘徊滋扰,想借寻衅滋事逼她中断行程、自乱阵脚。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顾钧连让沈书钰察觉的机会都没给。
陈特助连夜对接档案库管理层,锁死原始卷宗权限,通宵清点归位补全。
又悄无声息调整安保动线,沿路布控清走闲杂人等。
次日沈书钰推开档案库大门时,只觉得这里卷宗排列比往日更规整,通勤的路也格外清净。
但这些不过是前奏。
对方真正的杀招,落在了人证上。
芝加哥那边暗中联络上一位当年参与核心研发的研究员,许以重金与海外职位,要他在证人问询时反水,篡改研发立项的时间线,反咬恒通北美专利侵权。
一旦证词反转,不仅此前所有核验前功尽弃,沈书钰作为牵头律师,也会深陷执业风险与舆论漩涡。
消息传到顾钧耳中时,他正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目光落在档案库灰漆门廊的方向。
他将指尖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极淡的冷意沉了下去。
陈特助此次办事没有走任何流程,也没留任何书面痕迹,只是按顾总的意思,约那位研究员在一间无窗的私人会客室见了一面。
无需迂回试探,也不存在利益拉扯。
顾钧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抬眼看向对方时,语调平淡得像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
“你收了什么好处,我不追究。
但沈律师来做笔录那天,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