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走出702房门时,曼哈顿天色初明。
走廊里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深灰羊绒衫衣领上还沾着她身上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
他唇角尚余一丝温度,眼底却已经彻底清明。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冷定的侧脸,楼层数字变动的间隙里,他的指尖接连拨出三通电话。
第一通继续打给了陈特助,指令依旧简洁锐利。
“法务部和运营中心我亲自对接。”
“你现在即刻将机要室近三个月的监控,通行日志,人事专用章调用记录,全部备份至独立加密服务器;从档案库调出总裁办所有复核签字样本,与我留存的原始签署件逐字比对;全程留痕,一小时内同步进度。”
第二通打给集团法务部的合规负责人,“明天早上九点海城董事会召开之前,提交一份关于越过总裁办复核程序的越权行为的合规性评估文件。明确界定越过总裁办复核程序下达人事指令的行为性质,附上对应制度条款与追责依据。”
第三通打给运营中心副总监,“从现在起,所有人事任命的下达权限暂时冻结。所有职级任免文件一律暂停签发。恢复节点,以我通知为准。”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大堂,他恰好按断最后一通电话,收机入袋的动作干净而利落。
酒店窗外晨光正破开云层洒进来,此刻立于人前的顾钧,哪里还有方才的温柔缱绻?
分明是一个将集团权柄与脉络逐渐掌控于指,步步算尽的冷酷精英。
纽约天亮时,海城借着时差正在慢慢浸入夜色。
半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恒通医药海城总部。
这栋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平时在这个时间段只有楼层夜班保安巡逻。
现在整个三十七层的法务部人员齐聚,灯火通明,两台高速扫描仪同时出纸,无数卷宗被飞快翻动,油墨与纸张的气息裹着紧绷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特助的笔记本电脑被劈成两个战场。
右屏连着纽约安保集团的审讯实时回传,左屏锚定恒通内部安全系统的数字门户。
右手翻着刚调出来的盖有朱红“人事专用章”的任命书原本扫描件,左手在座机上听着线人通过消防隔间座机逐秒报出机要室的监控细节。
海城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两条线索彻底交汇。
辞职信里行政总监的个人签名跃然纸上,真正的破绽却藏在印鉴里。
那颗章在三个月前做过一次印面翻新,翻新后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