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岁第一次踏入天牢。
不,准确来说,他以前想都没敢想自己会来这种地方。
天牢之内狱吏森严,入口处是厚重铁门和层层看守,往下走一层,也只是相对不那么重要的犯人和狱吏。
再往下,踏过阶梯,可见第二重铁门。
这铁门估计大部分时候都是关闭的,内外都有不少狱吏,神色肃穆,不见半点马虎,他们与带领江岁林以烛的内官打了照面,仔细询问了来人来意,看了腰牌,又记录了后,才放人进去。
林以烛和江岁刚进去,沉重的铁门又立刻在身后锁上了,周遭的一切变得更加昏暗,味道也更加难闻,江岁都被呛得咳了几声,一旁的林以恒更是惊慌地捂住了鼻子,牵着林以烛的手,低声说:“爹爹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林以烛安慰道:“这里只是黑了点。”
他们往前行,狭长的甬道两侧是坚固的石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支燃烧不定的火把,投下长长短短、扭曲摇晃的影子,如同无数挣扎的犯人。
容贵妃与定国公在天牢的两段,故而很快两人便在分岔路口暂时分开,江岁顺着左边继续往前。
走过分叉路,便是真正的牢房。
其实天牢二层关押的犯人似乎并不多,大多牢房是空着的,只是偶尔有几个中有人,他们有人趴在栏杆上无声地注视狱吏和江岁,也有人缩在角落,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尽管江岁的身份是调查者,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有些不适。
狱卒领着他七拐八绕,越走越深,最终,在一个相对干净、也更加僻静的单间牢房前停了下来。这里倒是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角落里的稻草也还算干爽。
“林瑶,之前说的有人今日要审问你,人来了,你好生作答,莫要发疯。”
狱卒的声音有些微妙,不算特别恭敬,但也没有很颐指气使——这并不难猜原因。
他们定然都不知道,容贵妃究竟犯了什么事。
只知道一夕之间,昔日最是荣宠的林家姐弟,纷纷沦为阶下囚。
可,他们也害怕,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哪天林家翻盘了呢?
故而现在,维持最平常的态度,才最安全。
喊完容贵妃,那两个侍卫便转身走了,离江岁大约两个火把的距离,既能盯着这边情况,又可以保证不完全听到他们的对话。
牢房的角落里,容贵妃的身影猛地一颤,她踉跄着站起来,散乱的发丝间竟夹杂了几缕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