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个月过得和三天一样快。乔师微跟随杨香陇的视角,天光初现时起床,煮点米汤果腹后上山采药,接着到寨老(其实就是村长)那儿去听教诲,一听就是一个下午。
寨里老人的意思,既然要到东尧的司天监去,总不能叫他们看了巫族的笑话。因此,乔师微看到的景象就是龙、杨、石三位房长煞有介事地以杨香陇连同她的小书桌为圆心形成包围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他们认为重要的知识倾囊相授――从辨认草药与配药(杨香陇这一块已经相当不错了),到东尧的文字句法,淮南的风土人情,甚至还扯到了巫族的历史上。
寨老的开头是这样的:
“唉,若能回到百年前――不说远的,就八十年前,咱巫族上下都用那套自成的修炼体系,学本事何须去求外族人呢!巫族长于西南,神识沟通天地,衍生出来的术法就是西南本地的医与毒,药与蛊――天地所生,皆能为我所用。我们是这片山的后人。”
石房长补充道:
“当年巫族强盛时,坐拥西南大片土地,居东尧西永两个大国之间而不惧。奈何我们的先人恃力而骄,导致神灵降罪,向来风调雨顺的宝地却遭连年大旱。西永武崇帝――当时还是十三皇子――趁虚而入,东尧紧随其后发兵……唉,那场惨败过后,众多典籍付之一炬,我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只能在山里苟延残喘……”
杨房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香陇啊,这东尧风大雨大,咱们也不求你在外面大放异彩,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等你十八岁学成归来,咱们寨里的小郎君随你挑――要是还不满意,伯伯到山里的白水冲和乌香坪帮你――欸,你这是――?”
小姑娘脸涨的绯红:“……伯伯,这个还是说得太早了吧。”
“哈哈,伯伯只是想,那外面的什么公子王孙再好,香陇可不能忘了山里哟!”
“一定一定,怎么会呢。”
三老一小有说有笑。楼上却传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响,像什么人烦躁得坐不住了似的。
“榜归又在闹脾气。”
寨老轻叹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杨香陇
“香陇啊,这妮子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杨香陇想了想,摇了摇头。
乔师微看在眼里。自从三个月前寨老和她谈话后,龙榜归几乎都没怎么出现在杨香陇的视野内。她以前那聚了一大群孩子的神气劲儿也不知哪去了,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楼上,神秘兮兮的,也不知在琢磨个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