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硬邦邦、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电报纸,就躺在她手里。
姜白夜不敢反复摩挲,只能小心翼翼地捏着边角,又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几下虎口,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再读一遍文字,她注意到了“速來畫影”几个字。
姜白夜心口一跳。难道“画影”指的是和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一样——替人画像?
姜白夜认识的奶奶的亲戚里,没有任何一家姓沈。这“沈宅”是什么地方,她毫无头绪。
可仅凭字面意思也能猜出个大概:某户姓沈的人家里,女主人的婆婆去世,急着请电报的收件人“予梦”过去画遗像。
如果“予梦”就是那位“藏春街阿梦”,她很可能真的会画画。
这样一来,先前那幅让姜白夜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会动的玉兰花鸟图,会不会正是阿梦的作品?还有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身像、侧影速写,究竟是阿梦的自画像,还是别人替她画的?
有了新的推断,问题却丝毫没有减少。
为什么这张电报会藏在那张女子侧影的速写背后?
为什么前一天发现速写时,这张电报根本不存在?
收电报的这个“予梦”,和之前卡片上那个“梦”、画像背后写着的“阿梦”,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前几次店里出现异样时,姜白夜还勉强能拿“太累了”、“看错了”之类的话安慰自己。
可这回不一样,电报上那几个字,在物理意义上已然模糊,可在另一种意义上,它又无比清晰了。
像一根针,把“阿梦”这个名字牢牢钉在了姜白夜心上。
“画影”这两个字,从电报纸上慢慢浮起来,又落在姜白夜开店正在做的事情上。
这仿佛是某种诡异的命运巧合。她觉得自己必须去查一查,至少要把阿梦和奶奶的关系搞清楚。
她开始把手头上所有和“阿梦”有关的东西都找出来,一件件摆在桌上,像历史学家清点第一手史料那样。
第一样,是夹在自己童年画作里、却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玉兰花鸟图;
第二样,是从奶奶旧便签本里掉出来的半张旧卡片,上面有一句残缺的话:“愿……得见真心”,落款是一个“梦”字;
第三样,是奶奶梳妆匣里的颜料盒中压着的女子半身像,背后写着“藏春街,阿梦”;
第四样,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毛笔草稿里的女子侧影速写;
第五样,就是今晚突然从速写背后滑出来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