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水稻农场。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竹村就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布穿上衣服,先收拾凌乱的床铺。
昨晚他一觉睡到现在,这辈子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软硬适中,连盖的裯都是软乎乎的,躺上去拉过裯一盖,他好像瞬间就睡着了。
再检查一遍屋子,确保每一处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才去沐室盥漱。
他站在洗漱台前,看着纤毫可见的镜子,镜子里他的脸清清楚楚,连每一根眉毛都能瞧见。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这么清晰的、欣赏自己的容貌。
宽额方脸,胡须长满了小半张脸,虽然不齐整,但他瞧着却有种粗犷的洒脱气。
他年少时瞧见的一位游侠就如他这般!
对镜照了半晌,布才拿起台面上的牙杯,昨夜神鸟教过他们要怎么用。
挤一小团牙膏在牙刷上,蘸水刷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舌苔都要刷一遍。
如此,连呼出的气都是清凉的菝香气。[1]
再细细洗过脸,拿旁边柔软的毛巾擦脸,擦得一滴水珠都没有,盥漱就算完成了。
同区,恶夫也在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刷牙。
昨夜他们用餐结束,从食堂走出去,门口那块神奇的板子上,面条不见了,变成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当时,那人站在同这里一样的沐室里,也同他现在所做之事一般,向他们演示了一遍,并告诉他们:“这叫盥漱,每日早晚各做一次。”
别说,用过这牙膏牙刷,他嘴里清爽好多!
他盥漱完,检查房间确定无误,关灯开窗开门,再把房间恢复成昨天的样子。
天色熹微,恶夫走出房门,抬头一头天空是透出绯红霞光的浅蓝色,正处于破晓之际。
竹屋几乎已经全亮了,不止单人区,临近的双人屋,他也没瞧见还有没点灯的。
不会有人起晚的,恶夫心道,平素秦人卯时就起床了,神鸟叫他们辰时集合,这要是还能迟到——
他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他们秦人了!
否则就是六国余孽派来的奸细!
布朝他走来,问道:“吏,昨夜睡得如何?”
“那还用说,自然是一觉到天明喽。”恶夫不假思索道。
布走到他身边停下,小声说:“我的意思是,吏觉得床如何,我瞧着跟咱们的不太一样。”
秦人的床不仅用于睡觉,平日里起居、偶尔家中来客,尤其是接待贵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