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亲自将金大家送出了沈府别院,以表倚重及感谢。送客之后翻回头跨过大门二门,直奔中庭的书房。
一向谨言慎行、说话讲究分寸、恨不得滴水不漏的女推官要胡说八道了,她会说点啥?
等到了书房,原来好奇的不止大公子。
沈兵守着小火炉煎药,目光却飘向罗汉榻上。那边砚推官双目圆睁,好似醒着,可细看过去,眼大而无神。她正逮着老蔡「拷问」,“你说,煮熟的鹅怎么就飞了?!”
砚推官还认得出蔡二,只是脑子里乱了章法,没了时辰。她回到了带着大鹅去蔡兄小院儿的时候,然后满脑子都是,鹅展翅高飞了~
老蔡哭笑不得,解释也没用,书房里的气氛倒是轻松热闹。不过见到大公子,几个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说笑。
“都出去候着,不叫不准进来。”
少爷的话音里听不出喜怒,沈兵和蔡二连忙闪身离开。
沈首辅在马车上那一刀挥下去,金西彻底信服,这位大公子的确不是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在人家的地盘,主人发话了,她喏喏而退,但没忘了自己医女的本份。
“大公子,两个时辰后,奴婢会过来给我家大人喂药。”
首辅大人颔首。
药当然要按时进。沈策安之所以赶人,是怕陆砚舒不管不顾地信口开河。尽管远离京都,在他的庄子里,金西能跟来,别人就也能跟来。
陆氏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周遭人少了,安静了,她也随之合上了眼。见她昏昏沉沉,沈策安搬了个绣墩过来坐在了榻边。
金太医艺高人胆大,在砚舒肋间戳了个洞,排出了淤血和残气,再三叮嘱内服外敷的药一定要定时,切不可发炎,若发起烧来,就麻烦了。
他忍不住将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掌心刚刚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骤然睁开了眼,“大胆!”
他耐着性子轻声道,“我试试砚大人可有发热。”
“什么大人!?叫五小姐。”
她声音颤颤巍巍,气势倒是夺人。
“…好,五小姐。”
见对方乖顺,她又闭上了眼,半天不言语,像是又陷入了昏睡。沈策安安静静地观察片刻,刚准备起身离开,她猛地睁开了眼,挣扎着要坐起来。
大公子虎躯一震,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五小姐你可老实点吧!
陆砚舒反手掐住他的手腕,双眼猩红,“当年皇帝明明已经下了旨!命我爹戴罪出家!怎么隔天旨意就变了?!是谁搞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