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们只见那清瘦道童的袖中漫开两团烟雾。虽然不及谢道长素日里那些术法气势更盛,但也隐约有几分形似,立时便欢呼出声。
“不愧是谢道长的弟子!”
“果真身负灵通啊!”
在一片惊叹声中,寅时勉强维持着身形,袖中的指尖还拈着几点未散的硝石灰,心脏怦怦直跳。
许是她终究命格不合,这几日,她无论如何都没能感应到那份玄妙的灵气。但……如此应当能蒙混过关吧?
年幼的道士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无师自通了装神弄鬼的真谛,甚至唯恐被察觉自己弄虚作假的真相。她努力仰着头,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唯独不敢去迎谢岛投来的目光。
让她欣慰的是,台下的付主簿明显露出惊喜之色。
“这丫头已然学出本事了,决不能再冒换人的风险。”他转头对身旁的妇人低语,妇人亦认同地点点头。
“回去抓紧联系一下阜城那边,叫人把那一个接走。”
夫妻俩商议着往回走,走时还听见谢道长在场上喜悦的声音:
“灵秀,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为师还要再教你一式。”
二人心中暗喜,只觉更要抓紧灵秀这个筹码,为家里添福进财。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付宅已然大变了样,门口已换上了崭新的石狮子,门楣上的牌匾也重新漆过,小厮仆从更是来来往往,远比寻常的主簿家气派。邻里亲戚见了付家的马车,都要敬仰地停下脚步,笑着脸道一声“恭喜”。
毕竟,这家人可是出了仙缘啊!谁不想沾沾仙气呢?
吩咐妻子去清点贺礼后,付主簿便屏退下人,径直走进后院的柴房,推开门。
门内的稻草上躺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样貌同道场上风光无限的灵童别无二致。
听见开门声,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强撑着抬起眼皮,将饱含恶意的视线刺向门口。
付主簿并未靠近。他只是负手立在门口,挡住所有天光,轻蔑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儿,冷笑:
“怪不得她模仿你做派时如此肖似,原来你们姊妹,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明是……我……”
付萍艰难地开口,声音气若游丝。付主簿呵呵一笑,从门外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搁在脚下,面容愈发刻薄:
“现在,为父给你两个选择。一,病死在这里。二,喝了哑药,老老实实嫁到阜城。”
付萍怨毒地盯着他,面容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