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下旬,明雪澜不用再去书院,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读书写文章。
顾氏不会打搅他,周围总是安静的,一个古怪的想法悄然从心底冒出来,希望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外,笑嘻嘻做鬼脸给他看。
然而那身影没来。自从她哥哥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有时明雪澜从桂花树下经过,会听到兄妹俩在院子里嬉笑打闹,偶尔也会争执打架,辛澜儿被气得大哭,直骂哥哥是只会欺负小孩的大坏蛋。辛拂游是很欠揍的,不把妹妹逗狠了是不会向她道歉认错的。
她不来,明雪澜也不想主动去找她,更不许顾氏问起她,有赌气的意味在。
他到底算什么?平日里她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澜哥哥,甜腻腻,笑盈盈,把他哄得开心又舒坦。可亲哥哥一回来,她就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只会听她哥哥的话,哥哥决定了她能和谁见面,决定了她能和谁玩耍。
谁在乎呢?反正他不在乎。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考科举,入庙堂,勤恳为民,为王者师。
他日复一日的苦读,从枯燥艰涩的文字里抬起头,陈旧的窗棂框住那一方狭小的天空,或晴或风或雨。
他读了太久的书,眼睛干涩,颈椎酸痛,思绪也并不清明。
他向后撞在椅背上,雕像似的坐了许久,不知沉浸在哪一方天地里。忽然,他站起身,顺手捞起手边书,走出家门。
“有个地方不太明白,还请先生解惑。”明雪澜微笑道。
辛知远很乐意教他:“快来屋里说。”
北方的深冬干燥寒冷,凛风如刀,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厚重的挡风棉被帘子,掀开帘子进去,暖气一下子扑上来,从外到里,暖到心里。
辛家的条件还算好,至少辛澜儿写字的时候能用上取暖的炭火盆。桌上红泥小火炉煮着甘蔗雪梨水,她就坐在正对门的地方,看见明雪澜来很是欣喜,两条腿欢快的扑腾着,赶紧招呼他过来坐。
辛知远也道:“先坐下暖暖身子。澜儿给哥哥倒一碗你的雪梨汤,澜哥儿你先喝着,我去烧水,等会儿咱们煮茶喝。”
明雪澜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坐会儿就走。”
“欸急什么,我这有刚到手的滇红茶,好歹尝一尝。”辛知远说着就掀帘子去了厨房。
辛澜儿盛一碗雪梨汤端给明雪澜:“哥哥喝。”
“劳累妹妹。”明雪澜嘴角弯起,轻啜一口,甜滋滋的,小孩子的口味。
“妹妹在练字么?”
辛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