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姜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为何不敢?”
行朝道:“你在此处杀了我,你和你的两个侍婢都活不下去,以我对天子的了解,他就算再宠爱你,与江山稳定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你不是身负血海深仇吗?甘愿就这样一死了之?”
“那可能怕要让公子失望了,橙儿和黄儿本就是我在去夏朝的路上遇到的,她们二人家中亲人早已在那场战争中尽数死亡,若我当时没有救下她们,她们可能也活不到今日,至于你说的血海深仇,人总归是有一死的,若我活着,给他们找些不痛快,让他们早些死,我死了,他们就晚些年再死,有什么分别?”
南姜说的十分轻松,“所以,我并没有公子想的这般在乎自己的性命,不然,我今日就不会冒那么大险了。”
说罢,她将匕首再次贴近行朝的喉咙,“公子大可以试试,我究竟敢不敢。”
只要她一用力,便可轻易的叫他命丧当场。
瞧她不似说假话,行朝也轻笑了两声,“是吗?那就巧了,我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这条命,若我活着,大丈夫志在四方,必是要去争一番,体验逐鹿天下的肆意潇洒,若我死了,陈国能人倍出,即便日后的新君没那么大的野心,偏安一隅过上百来年安稳日子也不是难事。”
“如果能以我之命,除掉陈国一个巨大的威胁,我亦死得其所。”
铜灯里的膏油似乎已经见底,明灭不定的火光映在二人眼中瞧不清情绪。他们姿态亲昵,可毫无旖旎,全然是试探和无声的博弈。
南姜轻叹口气,终是败下阵来,把匕首随便一扔,“真没意思,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与不要命之人打交道了。”
行朝不甘示弱,“我亦如此。”
“既然此路行不通,那我便换一条吧。”她忽而话锋一转,“陈君身上的陈年旧毒,应该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吧。”
她此话一出,行朝嘴角边扬起的冷笑霎时消失,他眼眸微眯,眸光危险。
南姜见状终于乐了,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公子真就这般刀枪不入,毫无攻破的弱点呢,原来你的软肋是陈君啊。”
“你究竟想说什么?”
行朝被迫躺在她的膝上,只能仰头看她,他眉眼沉沉压着,眼中翻涌着寒意。
南姜笑看他一眼,身子后仰,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爵醴酒,端起来轻轻抿了口,才娓娓道来,“五年前冬狩,陈君被刺客所袭,利刃上有毒,宫中侍医束手无策,幸得一位周游列国的方士所救,才叫陈君捡回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