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不禁质问,手头一时没把握着力度,他吃痛地轻嘶一声。折柳把手拿开了,严肃地看着他。
“很显然,他们干了活才拿钱,拿钱是养活自己和家里人。”杨谙系上衣带,“你又不干活,要钱做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我也可以干活,你让我做什么?”
杨谙眯起眼深深地看了她,她感觉有一丝清而沉的香气从床幔间弥漫,仿佛是什么木头燃烧的味道。而后,他的眼睛落在她腰间,又重新略上她的脸,火苗窜动了一点光。
她不动声色退开了,三步,直退到屏风前。
杨谙没好气地扭开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可不会……”断了半截。
折柳没什么反应,也没问他半路撂下的是什么话,只是等了很久他仍是沉默,遂抬眸道:“洒扫?浣衣?还是端茶送水?”
他垂下眼,忽觉索然无味似的,“行了,看你也是什么都做不好。”他仰到榻上,“先把规矩学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她不依不饶地问:“学好了就有月钱,对吗?”
他随便应了一声,鼻音沉重。
折柳呵欠连天地从主屋出来,却与一个时年十七八的少女碰面了。
少女眉如淡淡秋山,乌发顺帖地盘桓于头顶,只是盯着她,也不像那些汉人逢人见礼。
“你是新来伺候的?”少女问,“我未曾见过你。”
折柳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说她是杨谙新纳的妾室?
太难听了。
“不是的。”折柳谨慎措辞,“是他……请我来的。”
少女愣了会儿,却被路过的杨缦训了:“奚名,这是你表舅新纳的刘娘子。”
折柳暗暗捏了拳头。奚名黑白分明的眼转瞬间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透,低下头肃拜:“刘娘子好。”
杨缦指着她说:“这是我夫家的孩子,算是我女儿,娘子唤她奚姑娘就是。奚名,你出来前院做什么,女红做完了吗?”
奚名离开时,回头看了折柳两回,折柳觉得她每瞧自己一眼,都更有几分不甘,但谈不上敌意,只是道不尽的沁凉。
渤海王府二层阙楼前,沈祎翻身下马,让人通报了便径直入门,然而行至寝所前堂,却被侍郎祖颜拦在阶下。
这祖颜不过王国侍郎,八品官,因近身伺候渤海王,连尚书令高璋都需给三分薄面。
他直着身板作了个象征性的揖,立在阶上睥道:“沈左卫,殿下眼下正与刘车骑弈棋子,下令谁也不许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