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你如何看。”
蔺承箴摆弄着桌上的奏折,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贺回却像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一样,思忖几息,开口道:“臣私以为、垂岭剿匪一事确可提上日程,宁小公爷所言亦有几分道理,依照朝中当下情形来看,臣理应接下……”
“你知道孤要听的不是这些。”
蔺承箴并未抬头,只在贺回犹豫着说了许多后淡淡出声打断了他,视线还停留在奏折上。
贺回默了几息,掀袍跪下:“陛下,诸多行事已然于您有毁,此番事……”
他话音有些激动,却在同蔺承箴毫无波澜的双眼对视后收束起来,归于平静:“吏部尚书全保桓其人在今日之前曾受宁渠两次邀约,第一次时间很短,面色有异;第二次两人共同用餐长达一个多时辰,应当是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相谈甚欢……”蔺承箴靠在身后雕花的椅背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昨日相谈甚欢,今日便一唱一和。
“归终啊,”他放缓了语速,“你看看洗尘,好生聪慧。他娶了孤的皇姐,便与皇姐举案齐眉;他请吏部尚书赴了两次宴,将将告老的尚书也要为他选的人背书;他说起了垂岭匪患,不消几句,便将你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你说,这样一个机敏的人,却硬生生被困在了国公府中,他会恨孤吗?”蔺承箴叹了口气,仿佛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伤心。
本是大逆不道、不能为人所听得的话,贺回听来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宁小公爷身体不便,是陛下/体谅,才特许了他可随意参与朝会,何谈困囿;况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恩浩荡,安有臣子不受之理。”
蔺承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沉的盯着贺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盏茶,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许是一炷香,蔺承箴终于将视线移回了桌上。
“孤不日便下旨封王洪阳其人为幽州都督,并为洗尘定继承之权。垂岭之事终究要提上日程,归终回去早些准备吧。”
许是因皇帝终于想起宁渠已经过了二十年岁、该赐继承权了而惊讶;又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皇帝竟也愿意在这个风口上放权而疑惑,贺回脸上露出一丝刻板地惊讶,却也没有多问,只安静地起了身,谢过恩后缓缓离开了偏殿。
没有收到传召前,无人敢进偏殿,蔺承箴竟维持着垂头地姿势坐了不知几时,直到一开始落在桌边的毛笔“啪嗒”滚落在地,墨迹溅到了他的袍角,他才像是从白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