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出京城后一路走官道,行至第三天要改道走水路,有锦衣卫的人事先打点,一早便安排好了沿途驿站。
身后两个校尉吩咐驿站的小厮去喂马,一行穿着飞鱼服配着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驿站的管事一脸赔笑的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添茶的小厮一时间竟也忙乎不过来了。
点了几斤凉拌牛肉和小菜,都开始囫囵吃了起来。
裴肆带着姜姝进了其中一间房,房间内陈设虽简单但一应俱全,做个歇脚的地方倒是够了。
他没休息,只朝管事要了些香露,一切安排好之后对姜姝道,“明早坐船,这期间倒没什么事,你先在这房里休息,我处理些事就来。”
姜姝轻点了下头应了。
这一路已收到林丰两封密信,此人掌各处暗哨消息,寻常事皆自行处置,能叫他发信过来,若不是遇了急事分身乏术,便是当真脱不开身。
林羽好似又瘦了些。弯腰行礼时衣料底下那对肩胛骨撑得棱棱的,像要刺破衣裳。
裴肆展开他递来的信,目光却没落在纸上,只盯着他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最近是俸禄短了你的,还是该放你歇几日了?”
林羽愣了一瞬,随即猛然跪地抱拳道,“属下办事不利,自会去领罚。”
裴肆并无责罚之意,做他们这行的刀尖上舔血多是些迫不得已,为朝廷当差更不敢妄谈人情。可他既领着这些人先公后私不假,但不能不论人情。
林丰和林羽是双生兄弟,父母相继过世后寡嫂无路可走,只好把两人送进宫里。进宫的第二年便进了锦衣卫暗哨,林羽是跟在他身旁的暗卫,平常时候从不露面,甚至都不曾有人知道他,近来林丰递过话,说母亲临终前曾给林羽定下一门亲事,那姑娘如今正在宫里当差。
“把林丰召回来。”裴肆搁下信,“给你放一个月的假自行处理,手头上的事先让林丰顶着。”
林羽沉默良久,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挣扎,看样子比叫他去杀个人还难。
裴肆不说过多的话,话锋已经转到公务上。
芙蓉馆的女尸案子刚结了案,曲同知自顾不暇忙的连轴转了两天,刚准备睡个美觉却又在护城河里捞出来两条女尸,巨人观的现象十分明显,来验尸的仵作率先吐了一地。
仵作验尸出了分歧,一个说是溺死,一个说是被勒死扔进了河里,制造了被溺死的假象。
裴肆仅扫了一眼就嗅出了探子的味道,“我们这出了别家的探子,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