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诸事暂歇,总算有了几分清闲。
年前,国公府二房嫡子,魏珏的表弟沈忻已与平南侯嫡女定了亲事,年后便紧锣密鼓地行纳征之礼,备办聘礼、妆奁,只待佳期。
“公子觉得这柄如意如何?”
三人站在一间玉器铺里,正为沈忻挑选贺礼。霖霜端着一柄羊脂玉如意问道。
“质地与雕工尚可,只是这色泽欠佳。”魏珏淡淡扫了一眼。
店掌柜立时上前道:“瞧着三位客官器宇不凡,当真是行家啊!这柄如意是上个月才从于阗运来的料子,玉质细腻温润,莹润通透,就是色泽稍逊几分。不过价钱却也实在公道,”他笑着伸出两根手指,“仅需八百两银子。”
霖霜一听,不由得与林寒之暗暗对视一眼。
这价钱,可半点也谈不上公道。
魏珏听罢,一言不发,只淡淡环视店内一周,便提步往外走去。
三人在街上继续闲逛。路过一个卖荷包的摊子,林寒之随手拈起一枚,举到霖霜眼前,调侃道:“瞧瞧,这个才是上品绣工。”
此前,霖霜曾在他面前夸口,说自己的绣工是世间一等。
霖霜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作势要去摘他腰间的荷包。
林寒之敏捷地一闪,躲到魏珏身侧,顺势俯身拎起他身上的那只,凑近端详贴:“我怎么觉得公子的这个荷包,比我的要精致许多呢?”
这荷包原也不是魏珏独一份的,“精致许多”更是无从谈起。但霖霜还是不免脸颊泛红。
林寒之分明是在插科打诨。平日魏珏向来不予理会的,今日却破天荒地伸手,将荷包从他指间抽走,眉尾微扬:“难道这不是应当的么?”
这倒让林寒之语塞了。他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是,公子说得极是。”
霖霜也没想到魏珏会这般回话。她讶异地朝他瞥了一眼,却正正撞上他的视线。
那样的眼神,就仿佛……他在等着她看他。
霖霜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只闷头向前走。
夜幕渐渐低垂,街上灯笼次第亮起,须臾间便点亮了整条长街。
今日正值元宵佳节,路上游人如织,愈发热闹。
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腾的锣鼓声,原来是舞龙的队伍正穿街而过。
人潮汹涌间,三人很快被冲散了。
霖霜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踮脚望着那条远去的长龙,待她转头想与魏珏说话时,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那两人早已不知被挤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