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桂悬玉睁眼躺在床上,一只手搭着额头,朝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闭眼之前想了很多事情,越想心越乱,脑子无声被按下了“重启”键,明明哈欠不停,但就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间,开始怀念起以前在家的时候,晚上失眠或者凌晨醒太早,都可以坐在床上看月亮。看漆黑又带着一层蓝晕的夜幕中,月亮如何从窗户的左边一点点挪到右边。
看着看着,心就静了。
然而夷山的雨水绵绵不绝,剥夺了这份安慰,乌云不仅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月亮,抬头望天,什么都看不到。
后半夜,她甚至觉得有点热,把窗户打开,雨丝砸在玻璃上的“啪嗒”声变成了忽远忽近的“哗啦”声,如同起伏的交响曲。
桂悬玉听着,心也跟着波动,眼前又浮现出越漳帮她挡刀的一幕。
那一瞬间,她没有看到越漳的表情,但其他的感官依旧敏锐。
最先感到的,是身侧的气流忽然搅动起来,有人冲到了旁边,然后是刀扎进肉里的钝响以及越漳忍痛的闷哼。
雨水不断地滑过她的耳廓,并没有削弱听觉,反而好像把她和越漳从周围的环境里单拎了出来,悄悄拧高了一格音量。
再然后,她闻到了血的味道,很快就被漫天的潮气淹没。
她抬头,越漳什么都没说,眼睛好像在叫她的名字,把刀拔了出来。
这一幕有多久?
五秒?还是十秒?
桂悬玉不知道,只能凭逻辑推测,主观上,她觉得有五分钟。
五分钟,京州最繁忙的红绿灯也能转换数次,车可以行驶五公里,人可以走出五百米。
而越漳只是赶过来,挡在了她身前,像一块突然飞出来的盾,令人猝不及防。
桂悬玉觉得有些不舒服。
具体说不上来是哪不舒服,就觉得心好像被捏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一会儿浅一会儿深,仿佛肺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她想,这种难受应该是源于愧疚。
非亲非故的,人家替自己挨了一刀,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会不自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越漳有自愈的能力,该疼还是会疼。和切肤之痛相比,她的失眠不值一提。
这么一分析,顿时感觉良心受到了更严重的谴责。
她甚至没跟越漳说声“谢谢”。那么深的一刀,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桂悬玉下意识握拳,又松开,指节发白了一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