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冥迷,兜着沉甸甸的雨汁坠在天上,像一大片鼓鼓囊囊的水袋子,偶有风过,就渗出几滴来,落在山根高低错落的屋舍间。
桂悬玉和越漳站在半山腰上,俯视整个镇子。
别的不说,但从风水的角度来论,霖铃镇所处的位置极佳。
镇子背后便是一道耸立的独峰,浑圆厚实,略高于两侧山峦,却又不至于遮天蔽日。
现在是冬天,山间植被略显稀疏,但据此景不难联想,若是春夏时节绿意繁茂,整片山脊定如一张苍翠欲滴的太师椅,将镇子不松不紧地拢在怀里。
俗话说山管人丁水管财,再加上从西边流过来的河水,可谓“金水相生”,财源有根,是块福地。
不过,一树之果也分酸甜,荷花出水也有高低。
虽说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同窝一处山根,享同一方水土,但要是叫起真来,一众黑瓦白墙中,还属程家的位置最好——不偏不倚,正对着独峰顶部的凹口。
据说天晴的时候,太阳一出来,光便从那个凹口里灌下来,直照程宝斋后头的院子。
程宝斋前店后坊,再后面就是程家人住的地方,因为靠近山脚,地势前低后高,屋瓦呈叠落的形态。阳光落下来,先照宅院,再漫到墨坊里,最后洒向店铺。等到晚上万籁俱寂,镇子笼于黑暗中时,亮着灯的程宝斋就跟一颗含在山嘴里的夜明珠似的。
难怪生意这么好。
桂悬玉心想,大致记下格局,和越漳提议:“分开走,谁先找到谁发消息?”
越漳点点头,“好。”
按理说,他们俩要潜进程家宅子肯定是晚上偷偷去最好,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反正现在天阴得和傍晚没差多少,不如立刻动身。
动身之前得先清楚程宝斋的内部结构。
越末的人提前踩过点儿,粗粗绘制了店铺和墨坊的空间布局,但程家人住的后宅并不包含其中。
据他们讲,那一排屋子很难混进去,虽然打蝉族的人跑了,但门口依然有保镖,保镖也曾是程家人,只认姓程的脸。
也就是说,只有上了程家墨谱的人才能进门,所以别提程言住哪了,他们连宅子里头有几个房间都不清楚。
桂悬玉本来有点头疼,好在越初上山去盯程逸的事提醒了她,可以借助山坡的高度优势观察方位。
笼统着看,程家宅子中轴对称,四面厚墙围合。现在,除了大门那一侧有人看着,其他三面院墙外都没有人。西侧的墙大概近期翻新过,不及其他墙高,水泥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