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彻心中的不安越发深重。他原本以为那丹阳长公主骄纵任性,无礼还要搅三分。没想到今个确实是他不对,公主竟然如此宽容,实在令人汗颜。
让妻子受屈,岂是大丈夫所为?他断不能无动于衷,顾不得换衣裳,当即让下人引路去寻李缨赔罪。
薛彻步履匆匆,满心懊悔,见李缨在花厅的八仙桌前用晚膳,这才松了一口气。李缨面容沉静,看起来没什么怒气,倒是边上两个侍女张牙舞爪,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见自己来了,方才止住,退至李缨身后。
瞧薛彻不顺眼的又岂止二墨和四砚两人?满屋子人都在用愤怒的眼神瞪着薛彻,只是他并没有察觉罢了。
他全部的心神都在李缨一人身上。
相较于仆从过于外放的愤怒,李缨要平静得多。她只当薛彻不存在,连一个眼神也吝啬施舍,自顾自地夹了一块剔过刺的乳酿鱼享用。
显而易见,李缨不欢迎他的到来,薛彻一时有些踟蹰,不知是进是退。
念着自己有错在先,被李缨这样甩脸色,他忍住了没有掉头就走。
薛彻劝自己大度些,硬着头皮坐在李缨身旁,斟酌时机开口。
“公主不曾用午膳吗?”
丹阳斜了薛彻一眼,“我担忧驸马,食不下咽。驸马用过晚膳不曾?可要一道用些?”
薛彻脸色忽而有些凝重。
他当然是吃饱了才回来的。可若就此承认用过饭,好似显得他没有心肝。
丈夫在外吃饱喝足,徒留妻子一人在家,惊惧交加,不饮不食。
啊,好没有心肝的男人!
薛彻心底闪过一丝懊恼,头一次后悔自己行事冲动,授人以柄,在李缨面前失了底气。
然而事已至此,只好想法子补救。
他拿起另一双玉箸握在手中,预备陪李缨再吃一顿。
李缨却阴阳怪气地说:“啊,是我误了。驸马不顾新婚也要去见的人,自然是再重要不过的,怎么可能不留驸马用膳呢?想来驸马才用过山珍海味、水路飞禽,自然瞧不上家里的粗茶淡饭了。”
这就是不让他吃了。薛彻默默将玉箸放下。
他想:看来这一回,李缨真的生气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完全没有头绪啊!
“家里”,他很欢喜李缨这样说。
薛彻这一副沉思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便是他因李缨的话极为不悦。
他出身行伍,天生带着三分杀气,此刻眉头紧锁,更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