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水混着股腥甜在齿间弥漫,沾湿唇角,温热的脉络贴着唇瓣,蓬勃地跳动着,越跳越快,几乎与她的心跳重叠。
恨意上头时,人下口是不知轻重的。
近乎原始的鲁莽,如同撕咬猎物时拼尽全力,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待猎物彻底没了生息。
可这猎物还鲜活着,呼吸一声沉过一声,拂过她的耳畔,似在提醒她,这点力道,远远不够。
猎物还活着。
雎提督也还好端端地站着,甚至好心地抬起手,轻落在她的脊背上。
“娘娘,疼。”
近乎呢喃的细语落进耳中,惊得兰莛哆嗦着松开嘴,错开眼去看他。
视线所及,雎茂才原本苍白的两颊浮着不正常的绯红,额角因着疼痛渗出密集的汗珠,一双眼却似水洗过的黑琉璃一般,静静地回望着她。
视线下移,落在他下唇泛白的齿印上,心下了然。
方才他一声不吭,竟是自觉地封住了嘴。
兰莛眯了眯眼,并不打算放过他,飞快地抬手,两条皓白的腕子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往他怀中送了送。
墨绿与素白交缠。
远远瞧着,竟似一对恩爱缠绵的水中鸳鸯。
又往前凑近几分,视线落在他颈侧的咬痕上,指腹故意自上头蹭过,便觉手底下的身躯一僵,再抬眼,便见雎茂才唇瓣紧抿,眉心几乎蹙成一座小山。
瞧着是个披着衣冠的人样,殊不知这副皮子底下装的是什么腐朽崩坏的骨肉。
贺兰莛冷哼:“爬上这般高位,公公从前应当吃过不少皮肉之苦吧。”
圆润的指甲轻轻刮过带血的伤口,便似染了丹蔻,缓缓移至那紧闭的唇线,轻佻地抚过,像是要将他的唇齿撬开,“也不知我这一口,公公可还还受用?”
“公公竟也有害怕的时候。”她幽幽掀眼,视线恍若丝线,纠缠不断地绕着、收紧,逼得他避无可避,眼中只有自己,“公公曾说过,狐妖修行,最擅采阴补阳,借人情欲滋养道行,于男女之事荤素不忌……”
“如今想来,公公说得极对。”
她倏尔展颜,颊边挤出一粒浅窝,笑意却不达眼底,“狐妖天性如此,可我偏偏爱吃你这身细皮嫩肉。”
指甲陷进柔软的唇缝,触上坚硬的牙齿,指尖的鲜血缓缓蹭上他的唇。
她的话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薄,“公公御前侍奉,也不知该如何向皇上解释你脖子上的咬痕呢?”
…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