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安就算心里打鼓,嘴也是比铁钳硬的,他知道此事可能得罪姚家,却毫无悔意,冷着脸一句话不与顾锦悠说。
顾锦悠也懒得和他多嘴,但到底没把亲哥关柴房,单独让人收拾了间小屋子,领他进去熏药草。
顾锦悠把霍大夫配的预防汤药递给顾祈安:“喝掉。”
顾祈安接了碗,顾锦悠自己也喝下一份,然后坐在顾祈安对面。
“为什么要出去。”顾锦悠尽量平静地问。
“阿姊知道吗。”顾祈安答非所问。
“瞒着呢,现在是我在问你。”顾锦悠说。
“想必姚家人已经告诉你了,我去疫坊闹事的消息。”顾祈安哼道,“姚家不义在先,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锦悠听得青筋直跳:“顾鹤!你究竟分不分得清是非对错!”
“我怎么分不清?”顾祈安火气也上来了,“你去疫坊看看,哀嚎不休,惨得不似人声,乌鸦在梁上打着转飞,有些人尚有一息却没有得到救治,破席子一裹丢在一边,乌鸦就去啄食他们的眼睛,他们只能呵气,连叫喊都发不出来,更没人替他们驱赶!”
顾锦悠顿了一下,她想象不出那种情形,只能从顾祈安的语气里感受出百姓的哀鸣。
“顾清清,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顾祈安不能接受妹妹与自己的观点不合,他俩从小就是共犯,除了日常斗嘴,没有过根本上的分歧,顾祈安眼里,顾锦悠和他就该是一条心,因为他们是兄妹,是彼此唯一流着同样血脉的手足。
顾祈安气急,他迫切想要得到顾锦悠的支持,没控制好语气和声音大小,疾言厉色道:“她姚知春为了城内太平隔离患病百姓是对,那些无辜的病人也想求生难道就是错吗?!你坐在锦绣丛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生命定好对错,这就是你所谓的分清是非?是这样吗,顾清清!”
顾锦悠从未被顾祈安这样不留情面地吼,眼泪水无意识在眼眶里打转,但顾锦悠的性子遇硬则硬,与她吼没用,委屈不会使她妥协:“我管不了那么多!天下百姓千千万,我能救得了一个,还能救得了千个?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获得姚家助力,救出爹娘,剩下的人该死该活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顾清清,你!……”
顾祈安打住话头,他看见顾锦悠的眼泪了。
“你去疫坊行侠仗义倒是快活了,要是染上疫病怎么办?要是姚家因此不愿营救爹娘怎么办?”顾锦悠哽咽道,“你这么闹救出了谁,你能救出谁啊……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