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关行一瞬间不理解,迟迟才记起,人类的生活不是只有学校这个场景。大学的校园把天南地北的年轻生命聚在一起,周期性的聚散。舒晓是有家的,现在他要回自己的家了。
“你要回哪里?”
关行不知道。
舒晓才发现,他们两个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生疏,仿佛随时好聚好散,所以从来没有在其他方面深入了解。
“我家在庐城。”
舒晓枕在关行大腿上,仰着脸,轻柔抚摸关行低垂的眉眼。他整个人是盈白的,细腻的,关行觉得舒晓就是自己怀里的宝贝,可是珍宝有自由的思想。
“坐飞机要一个半小时,动车快的话四个半小时。”
关行低声问:“你要留多久?”
舒晓没有马上回答。
关行便明白,是很久很久,一个假期,舒晓都不会回来。因为回家,再久也不过分。
“我可以跟你走吗?”
舒晓一方面想笑,另一方面心情微妙。他告诉关行,每个人类都应该知道的道理。
“新年都是要和自己的家人过的。”舒晓每年过年走亲访友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我怕会顾不上你。”
关行沉默下来。
他的安静让舒晓开始心疼。因为这份常识的缺失,也意味着这一部分的爱的缺失。
关行只有这座老房子。
他的家人在哪。
舒晓柔软的眼神扎在关行心脏里,产生密密麻麻的疼。可是舒晓没有伤害他,为什么他会感到近乎分裂的痛苦?
关行想,那就等一会吧,三十天应该也很快。再不济,舒晓不能带他回家,他可以自己跟着舒晓,舒晓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舒晓不需要知道,不用管他,怪物本来就不需要进食休息,祂可以一直注视着舒晓。
这是怪物的办法,人类还可以用愧疚得到爱人更多的偏爱。
“晓晓,可以帮我拍一张照片吗。”
“现在?”
关行说是。“拍一张吧,然后把它带在身边,让它跟你一起回去。”
舒晓被这句话击中了。
关行拿出相机给舒晓,他则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中,地上的衬衫长裤现在穿回身上,纽扣没有系完,还带有慵懒的褶皱。他微微侧脸,注视着镜头,眼底的温柔泄入取景器。
这一刻由舒晓亲自收录,永远定格。
忽然,不需要关行教,舒晓明白了该怎么把一个人拍得好看。
关行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