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冷月从东方天际缓缓升起,清辉洒落,给备用军器库的庭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这般月明星稀的夜晚,人心底下的暗流,反倒更难揣测。
军器库占地不过两三亩,五间长条库房东西并排而立,两侧屋檐下,各立着六口近五尺高的大水缸,缸里积着满是浮萍的臭水,平日里用来防火,也算周全。
这是赫连决登基之后下令建造的,据说很有用。
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守这里能拿的银子多。
能看守这里的,都是有些功绩在身的,他也是不久前守卫上京时得了些功绩,才有资格来守卫这里的。
王五与同队的王九轮值,守在库门口的门房里,今夜他刚搜查完,就又轮到他当值巡夜,可他却半点不敢懈怠,脚步踩着满地月光,一圈圈绕着库房踱步,心思却全然不在值守上。
白日里那桩事,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午后他跟着小队沿街搜捕,踹开那间郊外民宅的门时,屋里站着的那位素衣女子,模样眉眼,他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明明是布衣素裙,鬓发未饰,周身却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贵气。
当时他只当是自己眼花,寻常乡野之地,怎会有贵人?
同伴们随意搜查一番便要走,他也没敢多言,可跟着队伍回营的一路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总觉得那张脸,在哪里见过,又说不上来。
他本是个粗笨的小兵,没读过几本书,唯独遇事爱琢磨,平日里遇事也能沉住气,不像王九那般急躁鲁莽。
先前那女子,面对他们这群凶神恶煞的兵卒,半点不慌,笑意温和,举止从容,也根本不像是被人挟持的模样。这份疑虑,压在他心底一下午,夜里值守,月光冷清,更是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后半夜换班,他刚进门房歇脚,便见营里的传令兵拿着军报,四处奔走,嘴里喊着最新的军情告示,说是京中传来消息,有贵人被奸人胁迫,离宫失踪,全军上下务必严查。寻回贵人,有线索上报者,重重有赏。
虽然没有在军报中说明贵人是谁,但是,看着这赏金,就知道这人不一般。
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王五心头,他瞬间僵在原地,白日里那张素衣女子的脸,与记忆深处的模样,彻底重合!
他怎么就没想起来!
年前他老娘身患重病,无钱抓药,奄奄一息,那女子带着一行人,施舍医药钱粮,不光救了他老娘一命,还免了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