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曦从沉睡中醒来,最先听到的是窗外欢快的鸟鸣声。他有些懵。身下的卧榻很舒服,身上的被子蓬松柔软,房间看起来宽敞明亮,连窗户纸都是崭新的。
这不是自己的卧房。这是哪里?现在什么时辰了?昨夜被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早先确实有些闹腾,有人在他耳边反复地说些什么,又抬起他的头、掰开他的嘴,好像要让他吃下什么东西。他不肯,那人便一遍一遍安抚他,告诉他没事了、安全了,让他乖乖听话。
可是“乖乖听话”几个字瞬间唤醒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上一世,他无数次从不同的男人口中听到类似的话、“听话”“乖一点”“真乖”“乖乖听话”……
他顿时哭闹起来,似乎打翻了什么,好像有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不止一人的惊呼声。残存的意识让付云曦本能地惧怕“不乖不听话”带来的后果。他哭着胡乱道歉,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喃喃求饶。
“云曦会乖……云曦会听话……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恕云曦……”
他记不清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忽然间有人用力将他拉出来,拨开他抱着脑袋的双手,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
好俊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并且越来越近。
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一口苦涩的汤药被度了过来。付云曦下意识地吞咽。药汁的温度恰到好处,不会灼伤喉咙,落入胃袋又暖洋洋的。
一口接着一口,似乎喂了七八次。付云曦呆呆地,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像个精致的偶人一样任由对方“喂药”。
对方忽然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莫非想要我全部喂你喝完?”
随后便改成了汤匙来喂。他被喂了一碗药,又被喂了半碗甜汤,最后被安顿在厚实的被褥之中沉沉睡去。
也许被喂下的汤药有安神作用,付云曦觉得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一夜无梦。身上除了有些酸、有些重,也没有太多不适。热度已经退了,只是喉咙干渴、嘴唇紧绷,迫切想要喝口水润润喉。
他嘤咛一声,在被子里小小伸个懒腰,揉着眼睛翻了个身,顿时懵了。
这张床榻比他卧房里的大了两三倍,他根本没想过榻上可能不止他一人。一翻身,他发现另外半边床榻上还躺着一个人。李长浔单手支着脑袋,发髻未散,跟他躺在同一床被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付云曦浑身僵住,一只手抓着被子的边缘,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揉眼睛的动作,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李长浔也没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