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安西重归故土,龙心甚悦,丝毫不吝赏赐。
凡是叫得上名号的文官武将皆入京接受封赏,全军连升品阶,两地节度使晋封郡王,获赐良田宅邸、金银无数。
沙场殒没的将士皆被厚葬,其亲眷获得赏银,以慰丧亲之痛。
其中北庭都知兵马使,虽出身叛党河西项家,却一心为国,立下赫赫战功。
三年前,胡人进犯柔远城,他当即带军反击,接连夺回失守城池;之后又亲自率领轻骑追击胡虏残军,一路深入大漠,最终迷失在茫茫荒漠中。
至今未找到他的尸骸,麾下将士遂在北庭为他建了衣冠冢,以此悼念。
皇帝念其深明大义,为国尽忠,又有大义灭亲之举,特追封他为北庭副都护、昭武校尉。
各地百姓无不感念阵亡将士之忠魂,纷纷为他们焚香祷告,就连千里之外的江南亦是如此。
苏月夭一次也不曾去过。
既然没寻到尸骨,就意味着仍有他尚在世间的一线可能。
她总觉得,他会在某天、或许就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那日,突然蹿出来,用阴翳黑沉的眸光冷冷睨她,责怪她的铁石心肠。
他之前不就最喜欢玩这样的猫鼠游戏吗?
她总是输。
这回她得沉住气,三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些时日又何妨?
果然,不过几日便有仆从来报,说是有位军士来寻。
不等素锦让仆从将人引去前厅相见,苏月夭已蹭地起身,桌案被她撞翻,针线滚落在地,她也顾不上,疾步就往外走。
春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丝丝痒意,她的心也跟着飘忽,脚步飞快。
可到了门外,却发现那人不是项渊。
也不是陈石,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名在项渊手下做事的兵役士卒。
她的呼吸还未平稳,胸膛不住起伏着,呼吸间微凉的气息刺得她胸口泛起一阵阵痛意,不自觉敛去笑容,默默打量眼前的陌生人。
这位军士身着陈旧的粗布葛衣,右眼似是已盲,缠着脏兮兮的布帛,皮肤粗糙黝黑,满脸沧桑。
他身后跟着一匹枣红色的老马,背上只驮着个褡裢,却耷拉着脑袋,似是长途跋涉疲累不已。
军士朝她恭敬行礼,确认她就是苏家小娘子后,这才从褡裢里翻出一个破布包裹。
苏月夭疑惑接下,当着军士的面将包裹打开。
展开破布,先是一缕缕细沙顺着边角漏下去,里边满是尘土,打开的瞬间,便有呛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