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迎面撞上刚从御书房散去的朝臣,她侧身为其腾出位置,一个个或惶恐或愤慨地瞟了她几眼,随即步履匆匆地顺着长廊离去。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准备好踏进去。
殿中除了徐公公并无他人,待戚姮进屋,徐公公也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她望向座位前扶着额头的赵繁英,他的周身已经笼罩了薄薄一层阴郁,似是在极力平复心情,控制着没有发作。
戚姮上前:“舅舅。”
赵繁英闻声放下了手,平静地掀起了眼皮:“三天前,你去樊楼见谁了?”
戚姮拿起案边的奏折,答道:“工部尚书他们几个。”
平江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龙飞凤舞地写满了两浙路如今的灾情惨状。平江知府是出了名的一手好字,这份却奏折涂涂改改,笔触粗糙,字迹流露着想包饺子但胡乱擀出了一沓厚面饼那般的焦灼、慌乱。在最后,他留下了请求朝廷赈灾拨款、平定水患的一行红字。
像这样的折子还有数份,戚姮放回了原处,弯腰拾起落在地面上的那本奏折。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针对她而来的弹劾,字里行间的意思明了——将戚姮依罪问斩。
“吴郡暴雨,江南水网二十三座桥梁冲毁了十一座,没了缓冲,圩堤如纸糊的一般相继溃决。沿太湖一带数十个乡落良田全部遭了殃,平江知府时时刻刻都在往上报受灾人口,截止今日辰时,累计失踪死伤了上万人。”
赵繁英直视着戚姮的眼睛,质问道:“你不觉得应该给我解释一下桥为什么会塌,圩堤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么?”
“……”戚姮攥着手中的奏折,垂眼沉默了许久。
殿内听不见外头的雨声,赵繁英的视线落在身上,如芒在背。戚姮静了半刻钟,缓缓开了口:“御史台为什么会知道是我提供的图纸?”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赵繁英闻言似是被点燃了,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你早就知道这些桥撑不过这次大雨,所以三天前才会跑去找工部尚书!”
“仗着没人知道那是你设计的桥,哪怕出事了也有我在背后兜底,肆意威胁郑屹川等人保守住秘密。是不是觉得只要无人知晓,我再帮你掩盖下去,这世间就无人再知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
赵繁英将手边的证词全部甩在她脸上,纸张纷纷扬扬散落一地:“你自己看!工部联合将作监、都水监,今日在朝堂上联名对你提出了状告!不仅告你的威逼利诱,企图瞒天过海。更告你提供假的设计图纸,两头吃回扣,贪墨工程款以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