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崟明舜十年,为维系中原与蒙古的情谊,皇帝下旨将适龄的温成长公主下嫁草原克烈部,四月完婚。
漫天飞撒的金红纸,梨花香阵冲透长安城,百里嫁妆连绵不绝,炮仗声砰砰响着,花轿十六抬。
克烈部年轻俊逸的首领特率三千精骑,前来长安,迎娶佳人。
格烈骐汗一身金墨袍子,两肩扛狼头,腰别弯月刀,与中原人不同的粗犷英飒,姿态松散,手中牵红却拽得紧,对上花轿里的人,他明显放柔了嗓音,低声问:“公主,忙活了小半天,肚子可饿?”
他话音落下,花轿里却半天没传出动静。
丹阳见萧蔷不应声,急得直扯她袖子:“公主,驸马同您说话,您好歹应一声啊。”
萧蔷垂着眼,一双纤手在摆弄腰间的玉玦缀子,长睫轻颤,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神色。
忽地,她一把扯下那块玉玦,成色极佳的和田玉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丹阳神色一急:“公主,您不是一向最宝贝这玉玦的吗?”她弯腰想去捡,却被另一名侍女拦住。
鸾月面无表情,冷冷地道:“公主扔了它自有公主的道理,你多什么嘴?”
丹阳不服气地反驳:“我怎么多嘴了,我......”
“行了。”见两人又要吵个没完,萧蔷蹙着眉扶了扶额。
两人瞬间噤声。
萧蔷默了半晌,终是挽袖,亲自弯腰捡回那块玉玦。
温凉滑腻的半块白玉被她握在手心,发出清润的光泽。
这是从北塞进贡来的和田玉璞,在那年琳琅满目的玉石贡品中,属它是极品,半青半白,恰如阴阳两极,举世罕见。
先皇宣庆帝特地寻来名匠清祈大师,将其一分为二,雕成一对龙凤玉玦,分别赐给了最疼爱的两个小辈。
白凤在她手里,而青龙,给了那人。
“他会来吗?”萧蔷低低出声,更像是喃喃自语。
闻言,鸾月和丹阳对视一眼。
鸾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丹阳却不理,径自说道:“嫡长公主大婚,又是嫁给蒙古最盛部落的可汗,依着礼数,上三品臣工都要来的。”
鸾月气她的自作主张,瞪了一眼。
丹阳做了个鬼脸,不服气地朝她吐舌头。
“落轿——”
外头传来喜娘的声音,混着庆鼓和炮仗的声响,街上一派热闹之景,百姓都赶着来看婚礼,一是沾喜气,二是盼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