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鲤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年他为了前途攀上赵元意这根高枝,又暗使手段令姜家覆没,自此他与姜寻梅的婚约便不作数,他不必受到任何指摘就能迎娶户部尚书的千金。
没想到后来陛下也看上赵元意。那赵厄稍一权衡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讨好天子,沈鲤机关算尽也只落得一场空。
被贬谪的日子里他反复地想起赵元意,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对她情深几何。如果他当真用情至深,为何不在那夜带着赵元意一起私奔,为何最后拒绝了她,在她失望悲哀的目光里一步步走远。
如果他对她只是利用,为何又一直念念不忘,不惜断送自己的前程,在贬谪途中几番濒死,晕过去时想的全是她。
想如果那日他带着元意一起私奔就好了,元意就不会香消玉殒在宫中,沈虞也不会从小没有父亲,长大后又没了母亲。
他想在沈虞身上偿还他对赵元意的诸多亏欠,每每看着沈虞时又下意识在他身上找寻几分赵元意的眉眼。却只发现沈虞像极了他,不论是外貌还是性子,像极了年少时的他。
于是他不得不去想,赵元意是有多思念他,才把儿子养成了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的样子。
他回京并不是为了报效皇恩,而是因为得知了沈虞的存在。他为陛下肃清朝中根深蒂固的党羽,树敌无数也要将高淞拉下台,是为了给沈虞造出一条坦途。他不想他吃自己吃过的苦,受尽世人冷嘲热讽,他的孩子就该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到时他入阁中,而沈虞全然只在他庇护之下,他不会教任何人欺负了他,就像高淞和高凤父子俩一样。
可若是他的孩子与他的妻子偷情该如何?他该拿他如何?又该拿姜寻梅如何?
他已经一忍再忍,哪怕得知姜寻梅在外同别的男子厮混,他也只敲打她几句,希望她回心转意,若她安分守己,他可以继续好好和她过日子。
但如何也忍受不了她与沈虞纠缠不清,终是到了一张床上去。
姜寻梅啊姜寻梅,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变得内向了,却不想她变得如此这般□□,明明她是长辈而沈虞是晚辈,她竟还允许沈虞做这种事么?把他带到这样一条不归路上——沈鲤甚至都觉得,她是在报复自己了。
沈鲤冰冷的目光如墨水一般泼洒在沈虞身上,漫长的死寂裹挟着窒息的压迫感,在室内肆意蔓延。
一个不让,一个不退。对峙良久,沈鲤沉声道:“随我走,我们好好谈谈。”
这样的时刻终于到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