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牖逼仄,长空也寥廓。
牢房之中,谢辍静静望着那一方,面前的托盘上立着一个空杯。
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自己爱戴的君主已被豹妖取而代之。
百官群臣不会相信,天下人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是他得了失心疯,竟敢弑君。
那日提剑之前,他便做好了这般准备,所以不曾有悔。
铤而走险并不稳妥,可他已没有别的办法了,真正的大王尚不知在何处,受苦受难的百姓也耗不起的。
至于他的身后事。
谢家持有半块兵令,豹妖即便恨他入骨也不敢动母亲和阿辑,只得借着罪名将他一人下狱赐鸠罢了,那道下在他身上的诅咒也会随着他的死去而消散。
还有你……
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思在此时居然让他生出几分庆幸。
与他的关系越浅,受到的牵连也就越少。
百骸俱震,痛彻肺腑,谢辍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思绪也被迫中断了。
是鸠酒在起作用。
扯魂裂身,天悬地倒。
剧痛侵身,到达某一个临界处时仿佛同时解开了什么锁一般,他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经历。
往事倏然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其实比之当下并没有太大差异,只是在部分地方有些缺漏。
大王即位、编纂律法、乞巧夜游、宫廷盛宴……
其间少了一个人。
谢辍呼吸微滞,随后在几欲窒息般的痛楚中低低笑出声来。
原来,他竟是一缕魂息。
也好,你与他没什么干系,得以彻彻底底安然无恙。
……
原来,他只是一缕魂息。
—
你和师回文已经来到了宫廷花园的假山旁。
谢迎山正候在这里,手中拿着一株赤红的不知名药草,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你们三人俱看向那个方向。
砖瓦崩落,栋宇倾圮,震起的灰尘弥漫蔽空,黑羽巨鸟从中扬翼凌空远去,长啸哀凄。
师回文神色微变。
这正是《流徵》的启音。
谢迎山率先收回目光,瞧见你手上沾着的蜿蜒血迹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怎的还受了伤?”
你此时神思还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才师回文已为你止了血,但受条件所限,没有可以缓痛愈合的丹药可用。
也许只能等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