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刺鼻的液体灌进贾环的鼻腔,从嗓子眼一路灼到天灵盖。他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起来,眼泪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只听见一个粗嗓门在头顶炸开:“醒了醒了!娘的,睡得倒比老子还香,浪费我一口好酒。”
贾环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发现自己手腕脚腕缠着粗麻绳,被丢在地上,脸下是坑洼不平的黄土地面。
屋子不大,正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杯盘狼藉,酒气混着松树枝燃烧的烟气,熏得人脑仁发胀。墙角火把噼啪作响,把满屋子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理清现下处境,贾环忙环顾四周,林瑜珥被扔在他身后的干草堆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脸上灰扑扑的。
贾环说不好自己现在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
桌后坐着两个人。
上首那个四十来岁,面皮黝黑,颧骨高耸,着一件敞着怀儿的旧棉甲,胸口露出一道斜长的刀疤。
他手里攥着个粗陶酒碗,一碗咕咚咕咚下去,“三儿,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少爷?”
“大当家,你看着俩崽子细皮嫩肉,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子,咱们定是能好赚一笔。”
“哼,我看未必,哪门子富家少爷能单枪匹马出现在咱们地界?”
说话人坐在上首男人一旁,三十五六,白面皮,细眉眼,坐在这满屋粗人中间像一根插在柴堆里的竹筷。
“到底怎么回事,问问不就知道了?”带刀疤的男人手中酒碗重重往桌上一墩,拿袖子一抹嘴,粗声道:“小子,说吧,你老子干什么的?家里多少银子?瞒一个字,我剁你一根指头。”
说罢,他拔出短刀,“当”地一声插在桌上。
屋里四周还散着几个喽啰,一个黑脸大汉靠在柱子上剔牙,一个瘸腿的坐在角落里拿草绳编鞋,还有个半大少年蹲在门槛上。
他手里攥着块饼,眼睛骨碌碌地转,在贾环和林瑜珥身上扫来扫去,似乎看上了他俩的衣服。
贾环垂下眼,脑子飞速旋转,他早听羊常说过,这边干绑票买卖的土匪不少,若哪户殷实人家被盯上,刮层皮不说,等送来了钱接人回去时,被绑的票不死也残。
贾府拒此千里之遥,真要送赎金来,一去一回路程上花的时日都够这些人折磨死自己与瑜珥。林府更是不能提,若知道林瑜珥是盐政老爷独子,当场灭口以绝后患的可能性更大。
他哑着嗓子,诚惶诚恐开口:“我姓何,叫何安。我爹是河间府周家的管事,我爹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