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草长莺飞。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空气微凉,细风轻扫,林间窸窸窣窣一片响声。
“不用送我啦,姨姨伯伯们你们快回去吧,我知道路。”
“够了够了,胡姨,我真的拿不下了。”
七八人前后簇拥着一少年,纷纷往她包袱里塞饼糕瓜果,直直将一个月牙般的包裹塞成大肉饼,沉甸甸地压着人手心。
被叫做胡姨的妇女一边细碎地絮叨着离家注意安全,一边将刚出炉的新鲜烤鸡用油纸裹巴裹巴塞进少年怀里。
火热热一团暖在胸口,将鸾回的要告别的话噎了回去。
胡姨抽出丝帕擦手,眉心惆怅舒展不开。她看着面前十七八岁的清俊少年眼眶湿润,抽了两下鼻子:“孩子大了总要离家,姨姨知道,但是,呜呜呜咱就是舍不得啊呜呜——吸溜。”
刚出炉的烤鸡香气四溢,烤得焦脆的鸡皮在油纸上渗出深色。
实在是太香了。
胡姨边哭边吸溜,馋心大动,一时不察,身后衣裙不知不觉地,渐渐拱起个高度,摇摇晃晃地探出头来。
一只手猛然伸来,一把将那火红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死死摁回去,尾巴吓得躲回衣裙下。
“老胡!”有人低声警告。
胡姨霎时清醒过来,脸色白了白,扭头看见身侧的男人。
男人全身皮肤皆是灰白色,两侧脸颊带着坚硬的甲片,嘴筒子尖尖的,他朝胡姨挤眉弄眼,示意她别暴露了。
恰好这时鸾回看过来一眼,朝他们笑得乖巧。
两人也颤颤巍巍地回之一笑。
好险。
一起来送鸾回的都是村里常常照顾她,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为首的是杨奶奶,老人头上花白的头发软绵绵白蓬蓬,等众人一一跟鸾回说完话后才开口。
杨奶奶说话间头发飘落几根:“你此次想去外面见识见识,我们也都理解,不管最后是人是仙都是你的造化,但要记住,净月山林永远在这,要记得回来。”
鸾回眼眶红红的,抬头看了看姨姨伯伯们,有些已经绷不住哭得哇哇叫,有的抽噎着说不出话。
她郑重地点头:“奶奶放心,等我学成归来,一定拿回最好的灵宝仙丹,让你们都长命百岁!”
说完,鸾回提起大肉饼似的包袱,扛在肩上,怀里揣着烤鸡一步步走远。
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的身影远去,眼底都带着浓重的不舍。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白雾炸开,哭得最厉害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