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差。
“我还要向你解释几次?”
他第一次在程安眼前面露愠色,将手中钢钎猛地一掼,死死地嵌进淤泥里,“若不是伤重,又莫名背了叛逃的罪名,无处可去,我早就该回京城复命!”
水已经快要没过他的肩头,透过半透明的水面,可见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不信我,这便罢了;”他紧咬着牙关,声音低哑,“可为何要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侮辱我的人格?”
真是这样吗?程安可不信,尽管他已经肉眼可见地气得发抖。
“你敢发誓,你对我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点隐瞒?”
她将手中铁锹握得更紧了些,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后的柴刀。
“怎的?不敢回答?”
谢无恙的右手还攥着那柄钢钎,却是抖得仿佛帕金森一般:“程安,我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对不起你。”
他的眼神再也不复方才的冷冽锐利,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痛意。
这倒让程安有些拿不准了,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索性硬着头皮,继续质问到底:“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今日偷偷摸摸跑去后山挖坑,此刻又费尽心机来帮我挖坑,究竟是在找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本以为会是理直气壮的辩驳,谢无恙却忽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怎么,是被我戳中痛处,无话可说了?”
程安冷哼一声,趟着泥水,咄咄逼人地向他迫近两步,“嘴这么严实,难不成,非要我用刀来撬不可?”
脚下淤泥湿滑绵软,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踉跄,却也气势汹汹。
谢无恙脊背一僵,后退半步,眼眸低垂:“……那倒是不必了。”
池水很快向前聚拢,水位又上涨了几分,就快要淹到他的肩膀了。
程安心中忽然七上八下的:“怎的,你还真要淹死自己?”
“如果是呢?”
“……”程安噎住,她并不怀疑,此人真能干得出这种事,“……这个死法不太好看,你若真想寻死觅活,大可不必淹死自己。”
“不关你的事。”
说着,谢无恙突然身子一晃,整个人直直地向水下沉去。
池水瞬间便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鼻尖。
“……!”程安吓坏了,以为他体力不支溺水,赶忙紧跑两步,想要上前去拽,“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脚尖忽然踢到一个棱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