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前一瞬还是从出口方向灌进来的暖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下一瞬便有一股阴寒从身后涌来,像有什么活物被捅了窝,正从八百年的沉睡中暴怒地翻身。陨铜的嗡鸣不再是低沉的呼吸,变成了尖锐的震颤,沿着岩壁传导过来,震得胸腔里那颗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
我一手抱紧乌木匣,没有回头。回头会慢,会分心,会在墓道里多停留哪怕一息的时间。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气息正在逼近,像有什么东西从悬台方向追了出来,沿着通道蔓延。
"别停。"佛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不高,压过了脚步声。他在断后。
张日山已经走到了前面,他掌心那道被石壁割开的伤口还没愈合,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他没管,脚步又快又稳,麒麟血的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像一盏看不见的灯。小鱼在我身侧两丈远的位置,一把拽住一个腿软慢下来的亲兵,低喝道:"看前面,别停。"
风越来越大,通道两侧的火把被吹得歪向一边,焰心几乎贴到了岩壁上。我真气贯注双腿,贴着地面往前掠,乌木匣死死按在胸前,匣中那粒暖金色的光点隔着木头传来微弱的温度,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
然后我闻到了那股味道。腥冷的,腐铁般的,从身后涌上来。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一瞬。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佛爷站在通道中央,没有拔刀,没有结印,只是微微侧过身,左肩朝前,像一堵墙横在了阴影和我们之间。他领口下方的皮肤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穷奇纹身的轮廓从布料底下浮上来,纹路一寸寸亮起,像有什么活物在他皮肉底下苏醒。那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无声地炸开,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口,将追得最近的几缕墨色阴影硬生生逼退了数丈。岩壁上凝了一层灰白的霜花,那是阴气触手擦过的痕迹,正在被穷奇的气息一寸寸蒸散。但更多的阴影从通道深处涌出来,杀不完,也挡不尽。佛爷没有恋战,逼退一波之后转身就走,脚步踏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左臂绷带上的血迹在火把光中忽闪忽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们一路疾行,前方的通道开始变窄,两侧的岩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卦象符号。六十四卦迷室。我上次进来的时候卦象是稳定的,生门和死门各归其位,但现在封印被扰动,整面石壁上的卦象都在缓慢地流转,像活过来一样。原本锁定的生门位置已经偏移,卦符在石壁上滑行、重组,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