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米兰一家来得稍晚。麦克米兰先生刚进包厢,便被一个坐在过道边的男巫叫住了;麦克米兰太太也很快看见亚瑟,过去同他说话。
一看见厄尼,丽贝卡便把搭在空座上的外袍抱回膝上,给他让出了地方。
“谢谢。”厄尼说,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拘谨,倒不是没话可说,只是平时那些很自然的动作到了今天仿佛都需要提前确认一遍。
丽贝卡正在看比赛说明书,她对球员战绩兴趣不大,于是直接翻到最后几页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有一个保加利亚击球手养了十二只鸽子,最喜欢的早餐是烤番茄,丽贝卡不知道这和世界杯有什么关系。厄尼倒在下一页发现一个爱尔兰替补队员声称自己一岁半便能独自骑扫帚,很认真地指出,这个年纪的人恐怕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在那时候做过什么。
“可能是他父母告诉他的。”
“那就该改成据悉。”
丽贝卡侧过脸看他:“你在检查世界杯说明书有没有夸大宣传?”
厄尼也转过头来,神情居然还相当认真:“既然是正式刊印出来的东西,总应该尽量保证准确。”
丽贝卡嘴角弯了一下——厄尼这才看出她是在逗自己,原先紧绷着的神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刚要说什么,一阵风突然从包厢前面猛地卷了进来。
说明书被哗啦啦翻过好几页。丽贝卡连忙伸手去压,过肩的长发也跟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其中一缕不偏不倚,正好缠进厄尼胸前那枚绿色三叶草徽章里。她毫无察觉地一转头,头皮猛地一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枚徽章别在厄尼胸口,丽贝卡只要稍微坐直一点,头皮便会立刻被拉紧。她试了一次,只得又顺着那股力道靠回去。厄尼赶紧伸手托住那缕头发,替她把力卸掉一些。
最开始丽贝卡还努力坐得端正,只是把脑袋朝着厄尼的方向偏一点——可是那几根头发缠得实在刁钻,厄尼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又过了一会儿,丽贝卡渐渐感觉脖子发酸,索性不再硬撑,慢慢把头靠到了他肩膀上。
厄尼的动作立马停住了。
他原本已经摸到了徽章背后的别针——其实把整枚徽章摘下来,显然要容易得多。
丽贝卡没有看见,只意识到他好半天没有动静,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
厄尼把碰到别针的手收了回来,“你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嗯。”
“那就这样别动。”
他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