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迟了片刻才走出密林。
他一手握剑,另一手随意捡了根细竹竿做拐,仍如往常一样,一步一瘸。
“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时怀真脸色显然不大好看。
她从小被捧着长大,素来要面子。
一想到方才,她学他用血缚剑不成、反拿竹枝乱戳一气的傻模样,八成被他看了去,又气又窘:“你既伤得不轻,干什么不好好在榻上躺着,非要来我这儿显摆?”
说着,转身就往书斋走。
她走得飞快,仇笑生腿不方便,自是难以追上,拄竿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却不肯吭声求她慢些,只咬着牙朝前。
听闻身后动静错乱,时怀真愈发加快了步伐,然而临进殿,又骤然转过身去,骄矜地等着他跟上来。
直到这一刻,晨阳白剌剌地落于林间、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她才看清他脸上那半边面具。
面具用料粗劣,表面更是坑洼不平,除此之外,边角还有许多没修净的细铁刺,也不知是从哪个铺子里买来的,压根就是个半成品。
时怀真只瞧上一眼就觉得不舒服,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覆在面上,日日磨着脸颊,该是有多难捱?
不过今日里,他倒是穿了身新衣袍。
和殿中护卫们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制式平平。然而腰封一束,勒出的轮廓利落分明,倒还有几分少年意气。
这还有几分像样。
待人站至身前,时怀真终于凑近一步,鼻尖一皱,小狗儿似的在空中嗅了两嗅,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柏木枝味。
那味道有些清苦,却并不冲鼻,反而有股叫人安神的意味,想来,就是司徒义那药浴方子的气味了。
看来确是洗过澡了,她这才开口:“说吧,找本公主做什么?”
仇笑生却只看着她,并不回答。
“喂,本公主和你说话呢。”
因着不顺眼,时怀真眼神又落在了他的面具上,脑袋朝前凑近了些。
察觉到眼前人在看自己的脸,仇笑生握着竹竿的手一松,掌心的力道泄了大半。
竹竿险些从指间滑落,笃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戳进了地里。
“你偏殿里那些物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当如何赔?”
话毕,仇笑生立刻转头看向了别处,再不同她四目相对。
时怀真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太无礼了!
这人砸坏了她偏殿里的东西,非但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过来还凶巴巴地同她说话,连声公主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