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夏姨娘面上浮现几分惶恐,连忙欠了欠身,语气温柔道:“夫人误会妾了。妾哪里敢铺张,实在是近些时候天热,老爷时常来妾屋里,妾不想让老爷闷热难安,这才自作主张让人去冰市买了些冰,只是为了让老爷舒坦,还望夫人体恤。”
还得是夏姨娘,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把自己的私心说成都是为了老爷,以退为进,反倒显得二夫人没事找事,小题大做了。
二夫人却是个炮仗脾气,她语气愈发尖锐,“好一个让老爷舒坦!你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平日里不收紧尾巴,反倒出来招摇过市,真是惹人笑话。”
“夫人误会妾了,妾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绝没有这样的心思。”夏姨娘声音都在发颤,做足了卑微姿态。
温氏见状,有心想劝婆母,可终究晚辈不好开口,何况又是公爹的内宅争斗。
她轻叹口气,只能低头垂眸喝茶。
谢明姝看着夏姨娘卑微的模样,还有谢芷凝泛红的眼圈,心底隐隐几分得意。
阿娘说得对,妾就是妾,庶出就是庶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永远低人一头。
谢惠卿瞥了眼滴漏,时间差不多了。往往到这种时候,“英雄救美”的人物就会上场。
果然,就在二夫人面色铁青,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她那便宜爹好巧不巧地回来了。
二老爷其人于官场无甚建树,文不成武不就,但偏偏命好生在侯府捐了个荫官做,不至于整日无所事事。
谢惠卿清楚地瞧见夏姨娘眼神里掠过几分得意,转眼又是那副柔弱的模样。
二老爷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宠妾瑟瑟而立,满脸委屈的模样。而二夫人面带怒色,满屋人都没吭声,不用细问就知道是嫡妻在磋磨宠妾了。
他蹙眉看向二夫人,不免责备道:“你日日都要惹些事不成?不过些许后宅小事,偏这样还要争执不休,让晚辈们都看着,平白招笑话。
二夫人听他这么说,火气蹭蹭往上蹿,不免冷笑道:“老爷回回都这么偏袒,怪道夏姨娘这么有底气,不把我这个正头夫人放在眼里。赶明儿请安我倒要问问母亲,做正室的教训妾是不是理所应当?”
夏姨娘咬唇,泣不成声道:“老爷,都是妾的不是,您别为着我与夫人置气,伤了身子可不好。”
谢惠卿不禁感慨,夏姨娘的段位果然不是二夫人能比得上的。
她从来没有正面跟二夫人硬碰硬,最厉害的手段不是逞强,相反是示弱。
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