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国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拖鞋。
普通的蓝色拖鞋,大家都有一双。
他弯腰把鞋摆正,鞋尖朝外。
硬纸和笔被收走,可以理解为防止自残。
可眼镜被收走,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有人用镜片自杀。
镜片碎了,边缘锋利,割腕够用。
可他们这些在外面没自杀的人,在监狱就更不会自杀。
最多怀念以前的前呼后应、纸醉金迷,在梦里回味一下茅台和鲍鱼。
现实里该吃吃该睡睡,心理医生每周来一次,帮你疏导,疏导完了继续串彩灯。
没人会想死。
但也有例外。
他抬头,看向角落一个老家伙。
那人进来最早,官最大。
以前是部里的,副职,主持过好几个大项目。
他坐在床角,背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可陈保国注意到,他的手在床上轻轻敲着,指尖一下一下,像在敲桌面,这是在思考啊,看来他也急了。
老家伙姓周,名字和职位,陈保国都知道。
老周每个月都有人来看他,消息灵通,据说还有个几年就能出去。
但也有人说他藏的钱更多,还有一本账本,不知道其中的知道真假。
但是都羡慕有人还念着他的旧情。
陈保国收回目光,这间监室里,多思多想的人,大概不止他一个。
………
午休后,铃声响了两遍,大家要去劳动室忙碌串彩灯。
陈保国面色平静排在队伍里。
几十号人从走廊里鱼贯而过,脚步声拖沓。
到了劳动室,一个胖管教已经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名。
点到谁,谁就应一声,然后进去找自己的位置。
陈保国坐在熟悉的工位上。
桌上堆着一筐彩灯,红的绿的黄的,塑料壳,细铁丝,还有一捆捆的彩线。
他拿起一串,开始串。
手指笨,串得慢,旁边的人都比他快。
他也不急,一下一下地穿,一下一下地拧。
胖管教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走。
陈保国低着头,用余光看着周边的身影,没看出不对劲。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发慌。
突然一个人走进来,跟胖管教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还给他拿出一张纸。
陈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