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声音更低。“因为姜磊来打招呼的时候，我正担心着考核的事。他说，走你账户，过一下，就完。我那时候……我没有退路。”
裴清越翻了一页记录本：“那你知道那笔钱最终用途是什么吗？”
方远摇头。“不知道。我没问过，也没查过。”
“方远，被卷进这么大的事里，你就从来没想过打听一下？”
方远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我……我不敢。我怕问多了，姜磊就不让我在柳江镇待了。我想着，只要我不问，我就还是个局外人。”
“你觉得你问不问，你还是不是局外人？”
方远愣住，嘴唇动了动，答不上来。
“组织上……会怎么处理我？”方远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条线从头到尾说清楚。”裴清越语气非常凌厉，“说清楚了，组织上怎么认定，不是你操心的事。”
方远张了张嘴，没再问。
裴清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方远低着头，视线落在桌面那份银行流水上，整个人缩在那把椅子里，手指绞在一起。
“除了方占坤和姜磊，还有别人让你走过账没有？”裴清越问。
方远摇头。“没有了。就这两次。”
“方远，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逐条核实。如果你说的属实，你的配合态度会记录在案。”
方远抬起头，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裴清越合上记录本，站起来。
她把材料一份一份收拢，按顺序装回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方远一眼。
方远坐在那把她刚离开的椅子上，脊背微微弓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知道会出问题，只是以为不会出事。
现在的状况出来，恐怕心里还觉得能侥幸过关。
裴清越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夹着文件夹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了一行字，发给了陈青。
“方远松口了。方占坤那条线，要报到市纪委。”
发完之后她看着屏幕，不到十秒，陈青的回复弹了出来。
“我这就向祁书记汇报。”
方远那边一开口，方占坤这条线就藏不住了。
他把手机放下，合上档案，起身出了办公室。
从四楼走到祁玉婷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祁玉婷正在批文件。
陈青在门框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