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阑只捂着脸发愣。
宋家在庆州是大族,虽没多少入仕为官的门路,但胜在人丁兴旺,香火鼎盛。
他自小就知道,父亲不善,兄长不亲,还好有母亲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他事事听话,事事不逆。
可母亲竟责打了他,竟为邓县令扇了他一巴掌!
“母亲!”
“住嘴!”宋夫人声厉,狠下心来骂道,“你出门时我是如何叮嘱你的!”
[我儿,我们母子的性命就全靠你一个,切记不要去县衙,到底是官官相护,于我们不利,一切等你父亲处置!]
原来是他自己搞砸了一切……
宋阑这会儿才真正清醒,忙趴到母亲身边,千百悔万般恨全吞进肚里,再未顶撞。
倒是曲秀茵见此计不成,已然崩溃,瞳孔猛地涣散,那张易容而美艳的脸皱拧着,额上冷汗直冒。
“宋阑诬告,当杖刑二十,邓县令罚是不罚?”
她恨恨地想:既是要当庭反水,那一个都别想好过。
邓县令干脆利落,立刻将行刑的令签丢下,衙役们把宋阑拖起来,除去外袍,按到行刑凳上。
宋阑死咬着唇,愣是不发一声,水火棍带风重重落在皮肉间。
堂内死寂。
曲秀茵被这场面吓退,她见多了仆从的伤,从不生怜悯,此刻却不由联想到自己余生,忍不住溃败缩躲,望向曲凌霄的眼里都是泪。
至第十棍,宋阑才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像被凿了个洞,淌出污血。
“皇命与律法,世间无人可违。”苏蟾目明耳利,语气磊落,毫无阴私。
“此案也分明,曲家谋害仆从八人,罪证确凿,情形恶劣。依律判斩,府中家仆流放岭南,抄没的家产应尽数补恤苦主。”
他看了看邓县令,等其宣判。
惊堂木落。
“干系者先行收押,结案退堂!”
曲凌霄彻底瘫软在青阶,他从没觉得地面这么冰凉硌人,竟跪得几乎起不了身。
衙役给他二人戴上木枷,而邓县令走到他身旁蹲下,细细将他们脸上的狼狈恐惧全记住了。
“十二年前,曲家别苑,你们还欠我两条命。”
邓县令声音很轻。
却如雷鸣砸入曲凌霄耳畔。
他很想吸一口新鲜气,但如何都吸不进肺腔。
“我亡故的妻儿,还等着你们去地下赔罪。”
“县令!县令饶命,监察使饶命……”曲秀茵慌了神,语无